過節送人頭,于百姓家不吉利,于軍中卻是喜慶。這可是軍功呢。
葉碎金讓斥候轉達“告訴郎君,鄧州不缺人,不急他回來,他想做什么放手去做。”
楊先生甚至問“可需要輜重補給”
楊先生不可能預知裴蓮的存在,那么在楊先生的眼里趙景文就還是葉碎金的夫婿,他和葉碎金的利益是一體的。
行軍司馬協統戎務,他該當問一嘴的。
這個事趙景文交待過了,斥候回道“郎君說不必。郎君在外面很是繳獲了一些財物,夠用。”
且此時才是八月,六月剛收過糧食,不管是被什么勢力搜刮了去,還是被百姓深藏了,總之趙景文肯定能從什么地方搞到補給。
還真一時不用鄧州給他補充輜重。
葉四叔還贊了一句“景文能干。”
葉四叔適合守成,趙景文不要輜重補給,他就瞅著順眼。反之,則是敗家子。
因打仗這件事,是有利可圖的,武將世家怎會不懂。
八月十五過中秋。
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
葉碎金領著葉家人在軍營里祭月。祭祀完,宰殺的豬羊都犒勞給兵營。
時人吃肉,主要吃羊肉。豬肉吃的少。
羊肉燴了湯餅,雖然每個人可能就一片兩片薄薄羊肉,那也幾乎把舌頭都吞下去。
還能分得一塊蒸豬肉。
這節過得太美了。
因重要的人都在軍營,葉家堡也來了許多人一同過節。
十一娘、十二娘都不肯穿漂亮衣裙,非要跟葉碎金一樣一身颯爽勁裝。
小姑娘們自學了回馬三槍后,誰也管不了她們了,用葉四嬸的話說就是“瘋魔了”。
其實是,小姑娘們從前和葉碎金不親近。她們年紀小,不像三郎四郎這些兄弟是和葉碎金從小玩到大的感情。本來就差著年紀,又趕上這幾年葉碎金和本家有了齟齬,不免就生疏些。
但葉碎金這次將回馬槍傳給本家子弟的時候,一并喊來了十一娘十二娘兩個。她們兩個才曉得平日不太見面的六姐姐竟這樣好。
她甚至知道她們喜歡吃什么,喜歡什么花色的布料。
太神奇了,這些親娘大約是能說出來的,親爹和兄長們都未必,六姐姐卻竟然知道。
小姑娘們怎能不喜歡六姐姐,自此開啟了模仿她的道路,在這條道上一路狂奔。
親族團聚在軍營開宴,火光明亮,笑聲不斷。
葉碎金舉著酒盞,視線掃過去
火光里,叔叔們已經開始踩著凳子劃拳。
十一娘十二娘帶著年紀還小的十一郎、十三郎、十四郎瘋跑,玩行軍游戲。
嬸嬸們都穿戴起來,插金戴銀,滿臉喜氣。尤其是那些兒女還沒訂親的。
如今葉家掌了鄧州,下面的弟弟妹妹們以后的親事只會比哥哥姐姐們都更好,怎能不歡喜。
忠遠堂的六郎葉敬儀也趕回來了。他沒有和忠遠堂的長輩坐在一起,反而和四郎五郎幾個扎堆,給他們講三郎在南陽做事是如何地鐵血。
四郎五郎幾個聽得血都熱了,個個手舞足蹈,不停地說“是該殺若是我在那里,也一定會手起刀落”
三郎和他的妻子坐在一起。
三郎妻子附在他耳邊悄悄說著什么。一向沉穩鎮靜的三郎忽然激動起來,竟把手伸向了妻子的腹部。被妻子笑嗔著打開去。
他握著妻子的手也說了些什么。妻子忽然淚盈于睫。
葉碎金想起來怎么回事了。
三郎又要做父親了。
三郎之前已經夭過一個孩子。他的妻子傷心了了好久,到這一年才又有了身孕。
但這個孩子和后面的孩子其實后來也都夭折了。
還有五郎的妻子,因為過于擔心戰場上的丈夫,她在孕期得了暴食癥。
胎兒太大了,導致她難產而亡。
但,那全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葉碎金把酒盞里的酒一飲而盡
我既知命運走向,豈能任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