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四日
唐岫的形策考試一結束,宋修筠把家里的一貓一狗安置到唐家,難得帶她在外邊吃了頓飯,便一同前往廣漢。
他們才在一起沒多久,兩方的家長太熟悉,又有唐昶允這么個大喇叭,為了不讓他們受到驚嚇,兩人都不用開口談論這個問題,就心照不宣地對他們現在的關系選擇了保密。
至于這趟旅程對家里人交代的說法,還是很冠冕堂皇的宋修筠去出差工作,順便帶上她參觀研學,同門共促,快樂成長。鑒于他們兩個人一直以來在家長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在場的根本沒有半個人起疑。
下午的飛機落地已經是傍晚,夕陽落山,天空被染成霧靄一般的藍色。
宋修筠以往來出差,住的都是考古研究院的招待所,離工作地點近,帶食堂,包三餐。但這趟帶上了家屬,超額再要一間房未免厚顏,便自覺在市區的酒店提前訂了房間,落地后跟唐岫打車去登記入住。
車開到中途,宋修筠接到趙赟的電話,問晚上要不要一塊兒吃飯,還熱烈邀請唐岫一塊兒過去。
宋修筠知道這趟過來省不了這一遭,用他們的話來說,他難得一遇鐵樹開花,對象是無論如何要給他們開開眼的。聞言只問了句吃飯的都有誰,之后放下手機,轉頭問唐岫“趙教授請我們吃飯,你想不想去”
“趙教授是趙赟教授嗎”唐岫問。
“嗯。”宋修筠點點頭。
“啊我大二的考古學通論就是他上的,過去吃飯是不是會有點尷尬”唐岫看著他,遲疑道。
“他教過你”宋修筠微訝,想了想道,“可是不去好像更尷尬,讓你一個人待在酒店嗎”
“好像也是,”唐岫承認,轉而問,“那我過去怎么介紹自己比較好我是你的學妹”
“學妹”宋修筠聽到這個稱呼,眼睛睜大了一些,看了她一會兒,問,“不是女朋友嗎”
“趙老師去年才教過我,你跟他又很熟,說是女朋友會不會有點奇怪”唐岫解釋著,討好地伸手戳戳他的衣袖。
“可是他已經知道了,所以邀請的是我們兩個人。”宋修筠告訴她。
“啊”唐岫被驚到,“他怎么知道的,你跟他說的什么時候”明明他們才在一起,居然就傳出去了么。
“嗯,”宋修筠應得不假思索,語氣平靜,“一早就說了,現在名正言順,當然要聲名遠揚。”
“噗”唐岫被他這話聽得又好笑又語塞,正準備收回放在他衣袖上的手,他的手指反過來勾住她,指腹在她的虎口輕輕摩挲,便點點頭應了聲“那就去吧”。
廣漢畢竟是個小城市,三星堆附近的酒店也是這幾年才新建了不少。宋修筠訂的是以往領導蒞臨時博物館方為他們接待下榻的酒店,前陣子才翻新過,作風略顯老派的中式園林風格,占地頗大。
唐岫下車時看到酒店幾乎可以用富麗堂皇形容的牌樓時,的確有點被驚到一來是她只有小學全家出動旅游的時候會住這樣的家庭式酒店,長大跟同學出去玩就再也沒住過了,實在陌生;二來宋修筠一向不是鋪張的人,這趟又不是純粹來旅游的,她沒想到他會另外在外面訂這么有年齡感的酒店。
不過驚訝之外,還是好笑的感覺更多。唐岫表面上沒說什么,看行李員幫他們把箱子從車上搬下來后,跟宋修筠去前臺登記。
“好的先生這邊查詢到您的預定,兩間雅致大床房,四號入住六號退房,一共兩晚,麻煩您核對一下。”前臺接過他的身份證核驗后,把打印出來的入住單遞給他。
“嗯,沒問題。”宋修筠掃了一眼單子,略微頷首,臉上的表情無比正直。
“”唐岫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忍不住輕動了一下,要不是他們現在還牽著,就算被認為是一塊兒出來旅行的叔侄似乎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