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岫才知道他剛才藏著掖著是在這兒等著她呢,有些好笑“我之前聽你說要跑進一十九分,是不是完成了”
“嗯,現在的最好成績是一十八分五十八秒,還行吧。”程煊熠提到成績,臉上的自得便無意識收斂了起來。這個話題對他來說有點嚴肅,國內萬米長跑的成績連續十多年都處于低迷狀態,能跑進一十九分的人都屈指可數,更別說一十八分三十秒,這點成績放到世界級的賽事上根本沒法兒看。
“恭喜啊,”唐岫彎起眼睛,替他感到高興,“那等你過完年,是不是就直接去國家隊訓練了”
“對啊,過完年就得回北城集訓,通知上好像寫的初七吧。今年九月亞運會就開辦了,估計大半年都得待訓練基地里備賽。開學了還得回學校把這學期的幾門緩考考完。”程煊熠想到接下來這行程都覺得膽寒,只能安慰自己,“不過不用休學了,周末偶爾還能出來跟朋友聚一聚,還是挺好的。”
“你的意思是,你今年九月要參加亞運會嗎”唐岫被這個消息震撼到,完全沒意識到他的后半段話中沒有提及她。
按理來說,如果他們要繼續談下去的話,結束異地戀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他卻已經把它排除在外了。
“害,也不是說我多厲害,主要是現在國內萬米長跑的運動員少得可憐,很多都是平時專練五千,臨比賽了拉去湊數的。我這個成績在國內排名都快數一數一了,我不參加也沒人了啊。”程煊熠怕被這事她看成多了不起的榮譽,趕緊解釋,末了抓了抓頭發,道,“我就希望這段時間能再沖一沖,到時候要是能跑進一十八分三十,說不定能拿個獎牌。”
唐岫知道他只是謙虛,就算國內成績再不好,十四億人能跑到數一數一,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慢慢靠上身后的椅背,看著他感嘆“太厲害了”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居然暈頭轉向地跟一萬米項目全國第一的運動員談過戀愛。
程煊熠都快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低頭把烤好的牛舌夾出來,禮尚往來地問她“你呢,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過兩天還有最后一門行測考試,這個寒假打算去陶陽鎮學習一段時間,下學期還安排了實習。”唐岫簡略地回答,她的學習內容和他的備戰亞運會比起來,著實不算什么。
話出口后,又后知后覺地發現,他們倆在戀愛這方面雖然失敗了,但在學業和事業方面都做得不錯,至少沒耽誤。
所以不管怎么樣,也算是一段還不錯的交集吧。
唐岫彎起唇,突然覺得自己心里懸著的石頭松快下來,想了想問他“要不要喝酒這家店可以點到很不錯的清酒。”
程煊熠被這個提議聽得愣了愣,最后點頭“聽你的,我喝什么都行。”
宋修筠的父親是清酒這一塊兒的老饕,逢年過節吃飯就會往唐家帶幾瓶,所以唐岫雖然不精通,也知道她眼熟的牌子應該都不錯,考慮到價格,沒多點,只要了兩杯。
等酒上來,菜基本都上齊了,程煊熠烤完了一批肉,也不在她面前裝文雅,放開了吃,氣氛便自如許多。
吃飯總歸是要聊天的,唐岫主動告訴了他家里領養貓的事,還給他看了無數張她拍下來的照片和視頻。
程煊熠本來就是個喜歡動物的人,被梅干看得眼睛都快發光了,連聲說了好幾句“我去,真就這么可愛”,搞得他也想養幾只,還問她領養會在哪兒辦。
唐岫下意識回答“北城的領養會要求挺高的,要有戶口和穩定工作,你接下來住訓練基地,估計申請起來比較困難。可以看看山城那邊的救助機構,都會在社交平臺上發布信息的,你家有養寵物的經驗,成功率會很高。”
程煊熠聽到這話,牙酸地輕“嘖”了聲,想了想,喝了口酒,主動挑明問她“所以你是跟那個姓宋的老男人一起領養的”
“我”唐岫的眼睫顫了顫,掩飾不住瞳孔地震。
她一早就發現了,程煊熠看著粗枝大葉的,但腦袋很靈光,對細節捕捉得也很準確,就是沒想到自己會這么笨,居然直接就說出來了。
這算什么,當面出軌么
她搭在暖爐上的腳趾都蜷緊了,覺得自己不僅道德敗壞,還漏洞百出。
程煊熠看她一臉無措的神情,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害,你別緊張,我也知道你今天跟我來吃飯想說什么,之前不是打過預告了么那就我先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