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一點都不著急,就算等程煊熠回來了,跟他分了手,也不會去自投羅網的。
某些人不是一向沉得住氣么,她在耐力這方面也不差。
宋修筠果然不出唐岫所料,那天晚上過后,對她的態度很自然,舉止沒有一點不得體的地方。要不是喝醉了酒露餡兒,唐岫這輩子估計就是等他進了墳墓,也不會察覺出一點端倪。
程煊熠還沒回來,兩人對目前的狀況都心照不宣,晚上坐在一起吃飯,聊的都是些正經事,直到宋修筠周五晚上問她“你還記得之前跟我提到的養寵物的事嗎”
“記得啊,怎么了”唐岫放下杯子,和他的視線對上后,一下子反應過來,“你決定好了”
宋修筠點了點頭,彎起唇道“不是都在莫奈這兒實踐這么久了么,我想我做好準備了。”
“那你后面的工作什么打算,這學期代課只是暫時的吧”唐岫問。
“會先跟學校簽約在流動站工作兩年,結束之后大概率會留在北城,就算有出差,也都是短途,家里的事不會照顧不過來。”宋修筠溫聲道。
“去做博后嗎”唐岫有些驚訝,很快便蹙起眉心,“可是以你的研究成果,根本不需要這段工作經驗啊,兩年之內評副高應該很輕松吧”
他論文發得多,之前參與的又是三星堆這樣的考古項目,面前的選擇太多了,就算不留校教學,也還有很多路可以走。
宋修筠聞言,抬起眼睫,遞給她一個并不說破的眼神“其實學校給我開了破格直晉的條件,等年后把張教授那幾個學生的論文發完,就可以自己招研究生做項目了。”
“破格直晉那你為什么不答應”唐岫追問。
話出口后,才品味過來他這眼神的意思要是他接受學院的條件,他們理論上就會變成師生關系,就算他不給她授課,倫理方面也說不過去。
所以他才會選擇進站吧,不打算回四川,也不打算去其他省的博物館,就打算留在北城。
“這樣啊”唐岫小聲嘟囔,倒是沒料到他會愿意為自己做這么多,思忖的檔口,忍不住冒出點好奇心來,“就算等我本科畢業了也不行么我之前還想過讀你的直博呢。”
“讀我的直博你打算轉專業”宋修筠被她跳躍的思維聽愣。
“我文保專業績點392呢,跨專業推免理論上是可以的吧再說只是跨專業,沒跨學院。”唐岫之前是真的這么想過,不過完全沒考慮師生不允許談戀愛這種情況。
畢竟她也沒想到,宋修筠居然會栽在她手上。
宋修筠瞇起眼睛,才聽出她話里玩笑的意味,板起臉道“其他教授大概率是可以的,但做我的研究生當然不行,導師手上的權利可操作空間門太大,會讓我們之間門的關系失衡。”
“你會這么做嗎”唐岫一歪腦袋。
失衡是肯定的,但對象是他,天平往哪邊倒可說不準。就他今天為了她選擇進站工作的態度,別說用權利壓榨她了,幫她填三篇sci一作沒準都不在話下。
她這一問太直接,甚至帶點挑釁的意味。宋修筠沒辦法,低頭失笑,不再一味抵抗,索性順著她的話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冒著被舉報處分的風險,直博也不是不行。你考慮好今后跟我研究什么方向了嗎夏商周還是新石器還是三星堆”
唐岫當然不準備深耕考古,只是看他古板慣了,想逗逗他而已。眼下聽他以退為進,才收手,第一時間門道“不用了不用了,這幾個研究方向我都不感興趣,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宋修筠也松了口氣,問她“那你之后什么打算,本科結束還要繼續讀研嗎”
“要的吧,”唐岫抿了抿唇,又道,“但我其實對課題研究的興趣不是那么大,只是國內大部分博物館招聘都對學歷都有硬性規定,才不得不保研的。文物修復在我看來是一項實踐大于理論的工作,很多做陶瓷修復的老師傅可能大字兒不識一個,但技術過硬。所以我也想盡快上手實操,越快越好。”
“我記得你們文保大三下的暑假就開始實習了吧過完年就快了。”宋修筠接過話道。
但唐岫輕搖了搖頭“等大三下實習太遲了。我這學期把本科該修的學分基本上修滿了,下學期課業壓力會小很多,已經聯系了紀老師明年開學去陶瓷組實習三個月。今年寒假還打算去陶陽鎮學習一段時間門,把陶瓷燒明白了,之后修起來也會得心應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