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
唐岫拿著手機鉆回被窩,他們本來就因為搬家的事僵持不下,她今天絕對不會再把自己完整而空閑的周末讓渡出去,她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要睡覺,她要遛狗,她要一個人點一大堆外賣一邊看綜藝一邊吃
“你這段時間訓練這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休息日就先休息吧。我今天也沒什么空,出去玩的事等你下周四比完賽再說吧。”
這貌似還是她談戀愛以來第一次正式地拒絕他的邀請,等掛斷電話,唐岫翻了個身,渾身輕松地大喊了一聲“莫奈,來姐姐床上”
小狗哼哧哼哧,跳了上來,唐岫托起她的兩條前腿,把臉埋到她腦袋上猛親了一口。
就當她是壞女人吧,拒絕完之后,除了一絲負罪感之外,她覺得挺快樂的。
之后起床,點外賣,洗漱,一直看綜藝吃到三點多,就帶莫奈出門遛,回來買了杯奶茶,把那天拍到的硯湖山水打印出來,放上音樂,一邊喝一邊悠閑地畫畫。
她這段時間圖方便,畫畫用的都是熟宣,今天這幅畫尺寸不會小,她手頭沒有大小合用的宣紙,索性把一直放著的絹找出來。
絹布有一整卷,長度可以隨意調整。唐岫還沒確定這幅畫的尺寸,加上家里沒那么大的工作臺給她放大尺寸木框架,也不繃絹了,直接用墨線在厚絹上對照圖片勾線。
絹本勾線一定要細,顏色要淡,否則等到上色那一步,整個畫面就會被墨線破壞,顯得呆板不自然。
照片里收入的細節太多,唐岫在勾線時對一些部分作簡要處理,只突出遠山、樹林、湖水這三條縱向的曲線,將矗立的塔作為畫面的核心,勾線的顏色也隨著景物有所變化,盡量貼合后續的染色步驟。
但工程量還是太大,她從下午五點一直坐到晚上十點多,把家里的燈全都打開,在燈下一筆一畫地描摹,已經畫出山影樹林的絹布就這樣從茶幾的一頭滑落,在榻榻米上長長地堆起來。
一直到門口傳來動靜,她才被驚動,抬頭去看,僵硬的脖子疼得她輕“嗷”了聲,騰出左手扶著后頸,仰頭活動了一下。
宋修筠一推開門進來,就看到家里燈火通明,放著低低的白噪音,唐岫坐在窗邊的榻榻米上,穿著白色的毛絨睡衣,正轉頭看著他。
之前那天晚上,他才想明白自己異常的原因,緊接著就出差去了,整整三天沒見,滿腦子想的卻都是有關于她的事情,甚至向他師兄取經。
以至于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喉結輕滑了滑,耳朵的溫度莫名其妙開始升高,覺得自己臊得慌。
她這個點在家,沒像平時一樣化妝,看起來反而更自然。大概才洗過頭,頭頂的碎發毛茸茸地在空中支著,長發被夾子隨意地抓在腦后,露出藕似的一截脖頸,再往下是毛茸茸的領口,玉墜的紅繩在期間若隱若現。
連她握著毛筆的手都引人注意,右手袖子擼得很高,一直扎到胳膊,袖口的松緊帶箍在她雪白的手臂上,微微鼓起一圈軟肉,很可愛,讓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停留。
宋修筠垂眼的過程中,幾乎注意到了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每看一點,就更心軟一分,于是再一次確定,他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不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是那種無可抵賴的,男女之情。
所以難怪,他在搬進來的第一天,對她的反應就有些異常。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梁上君子罷了。
“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唐岫出于慣性,一直以為他明天才到家。加上他這幾天出差,居然一條消息都沒給她發,比之前還不如,便故意不去想他什么時候回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