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岫揚唇,這事總算有了個結果,她也如釋重負。
就像大一那會兒考高數和大物,復習的時候頭破血流,考試的時候頭昏眼花,最后出了成績,不高,但也及格了,總歸讓人大大松一口氣。
“所以你答應了,現在是我女朋友了”程煊熠問。
“嗯,不過只是試試,你不要有太大壓力。”唐岫這話是對他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就像沈穎則攛掇她時的心態一樣,年輕帥氣的體育生弟弟,都送上門來了,不談白不談,輕松一點沒什么不好。
“行啊,那我們吃飯去你想吃什么”程煊熠站起身來,問。
唐岫張了張口,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抱歉,今天不行,有人約好了來學校接我,要不明天吧”
宋修筠周一跟她的課表正好合適,之前在微信上說好了來接她。
“行,沒事,”程煊熠本來是抱著必死的心來的,誰知道結果還不錯,這會兒也不急于一時,問,“那我先走了我晚飯還沒吃。”
“嗯,去吧。”唐岫彎起眼睛,跟著站起來。
只是他正準備走,又總覺得缺了點什么,重新折回來,定定地看了她兩秒,俯身抱了她一下。
唐岫沒防備,被他突如其來地一抱,后背一下子僵住,手臂被他圈著,動不了,只能無措地捏緊手指。
好在他動作挺快,不一會兒就松開了,離開前無不得意地留下一句“走了,女朋友。”
唐岫被他的語氣逗笑,自己之前做慣了小朋友,難得遇到一個她覺得比自己還幼稚的男生。
之后又在湖邊站了一會兒,才沿著小路回到學校的主干道上,去找宋修筠的車。
夕陽一點點褪去,銀杏樹卻依舊耀眼,似乎吸收了今天一天所有的陽光,在路兩旁輝輝煌煌地站立著。
宋修筠的身形很好認,只是今天并沒有在車里等著她,穿著一件眼熟的銀灰色風衣,正在路旁舉著相機給銀杏樹拍照。
遠遠望去,陽光不止眷顧銀杏,一并眷顧著他,他的身形高挑如長松,衣擺在風中輕輕拂動,流動著月色般的銀芒,側臉熠熠,完美無瑕。
銀杏葉追著晚風,在余暉中打著旋落下,像在白日里飛舞的金色螢火蟲,把他與周遭的一切籠罩成盛大如仲夏夜之夢的狂歡晚會,如此靜謐,如此燦爛。
直到他手中的鏡頭隨著落葉移下來,似乎在畫面中看到了她,從相機后抬起頭來,遠遠遇上她的視線。
唐岫的心跳像從前任何時候那樣“砰”地跳了一下,幾乎撞上喉嚨,短暫的心慌意亂過后,望著他,心情一下子變得悵然。
甚至隱隱含著一絲怨憎。
她喜歡看銀杏樹,他憑什么也喜歡,還要拿相機拍下來。
干嘛總要跟她挨邊呢,明明又不喜歡她。
現在好了,她答應跟別人談戀愛了,以后再也不肖想他了。
宋修筠看她發現自己后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往前走,疑惑地放下相機,沖她招了招手。
唐岫這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可能是愛而不得在發瘋,居然冒出這種無理取鬧的想法,深吸一口氣,快步往他的方向走去。
打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她瞥他一眼,多嘴問了句“你剛剛在拍什么”
宋修筠示意她先上車,坐穩之后,把手里的相機遞給她。
唐岫接過,給自己系上安全帶,點開相冊。
宋修筠有個專門做博物館攝影的好友,所以他的攝影技術也不錯。畫面上方的銀杏葉在落日下被撫成柔和的影子,光線在層層疊疊間交織穿透,色彩很動人,幾乎像一個金色的幻夢。
只是從構圖而言,這張照片的銀杏樹只是作為陪襯的前景,再往下,唐岫放大照片,真正占據畫面中央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