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就是跟高老師喝完才試出來酒量不好。”宋修筠笑著應。
唐岫吃著梅子,聽他們聊起酒量,默默豎起耳朵,中途一抬眼,恰好和宋修筠的視線遇上。
對方看她腮幫子鼓鼓的,時不時被酒燒得皺一下眉,很自然地問“你呢,酒量怎么樣”
“還行、還行”唐岫知道自己酒量不怎么樣,但在他面前不想怯場,便含糊應著。
等一桌人都分到酒,唐曼殊便示意眾人舉杯,簡單說了兩句場面話“修筠今年博士畢業,唐峪也服完兵役回來,咱們兩家人現在又能在一塊兒常聚了,三喜臨門,我先敬一杯。”
“再說今兒月亮圓,中秋節,四喜臨門,我跟曼殊一起敬你們。”唐昶允跟她輕一碰杯,也祝道。
“我們也要感謝唐大師今晚給我們做這么一桌子菜,辛苦了辛苦了。”宋婉清傾身,壓低杯沿和他倆挨個碰過。
他們幾個是長輩,說說祝酒詞也正常,唐岫唐峪他們倆當然說不出口這些肉麻話,只能跟著端起杯子,要等他們一一碰完才能喝。
身旁的宋修筠也起身敬酒,一溜順過來,和唐松綺、管柯隔著桌子致意后,把杯子遞到唐岫面前,要跟她也碰一下。
唐岫見狀,只好卷舌把嘴里的青梅重新頂進左腮,握著自己高壘著青梅卻沒幾滴酒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和他的碰了一下。
按照規矩,長輩的杯口要高于她。但宋修筠的杯口落得低,唐岫碰完了才發現自己反而比他高出一截,忙把手腕壓得更低,想再碰一下補救。
然而杯子一傾斜,最頂上那顆梅子又摞得太高,沒人攔著,“咕嘟”一下就滾到他杯子里去了。
“”唐岫倒吸一口涼氣。
宋修筠聽見她細細的倒抽氣的聲音,才感覺到手背被濺上冰涼的酒液,移開杯口,想來她又要覺得做錯事了。
于是趁她的“不好意思”出口之前,他輕聲道“中秋快樂,祝你學業進步。”
說了句再正常不過的祝福語,就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似的。
“我”唐岫還有點無措,已經算不清多少次在他面前出丑,抬頭時,眼睜睜看他把杯沿抵上嘴唇,輕抿了一口。
瓷杯的釉色是仿的元代的青釉里紅,足處青似云銷雨霽,口沿紅似粉面桃花,他的唇被青梅桃花這樣染過,真可謂濃朱衍丹唇,艷麗至極。
偏他的眉眼生得清雅,骨相勻凈,是上好的硯上好的墨一筆一畫描出來的,在樹色昏昏中一打眼,忽明忽暗,非妖非仙。
唐岫看得晃了神,暗暗去咬嘴里的青梅,直到酒液從柔韌的果肉間浸出,甜滋滋地冰上她的舌尖,才回過神來。
雖然那顆梅子她沒吃過,可畢竟還在她杯子里待過呢
他居然也不嫌棄么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