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昶允這身穿搭一早逛公園的時候就顯擺過一圈了,這會兒見好就收,優哉游哉轉頭去了廚房“那當然,等著啊,我把東西都備好了,剛好讓你一會兒開車捎過去。”
宋修筠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等待的途中,又垂眼看向缸里的蓮花。
剛才唐昶允撈浮萍時帶起的串串水花落到花苞上,此刻正緩緩沿著細膩的粉瓣往下淌,倒真有幾分亭亭玉立的姿態。
他看著看著,忍不住抬起素白的手,用指尖輕碰了碰花苞秀氣的頂端,惹出上下細小的晃動,水珠因此墜落,在水面泛起漣漪。
宋修筠今天起要回知春花苑,唐宋兩家又住在一個胡同里,出發前便順路來唐昶允這兒一趟,幫忙給唐岫捎些東西。
知春花苑是他在a大讀本科那年他父母幫他在學校附近買的公寓,四年后推免直博,參與了學校和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聯培項目,在四川待了三年,公寓就這樣空置出來。
唐岫是前年考上a大的文保專業的,考慮到學校的宿舍條件實在不怎么樣,不能讓她養寵物,宋修筠在四川的土坑里又暫時回不來,宋修筠的母親宋婉清便做主讓唐岫住進去,一住就是兩年。
直到今年夏天,宋修筠順利發表了博士畢業論文,結束田野考古工作回來,正趕上從本科起就帶他的導師張岳在暑假里做了個手術,這學期初回不了學校,手下好幾個研究生的論文沒完成,原先要承擔的課程也開了天窗,便把他這個愛徒請回學校,暫代他填上這個空缺。
a大在他畢業前就提出過讓他留校任教的意向,當時他在八號坑的工作還沒完成,暫時拒絕了。眼下被張岳叫回來,學校也沒急著讓他入編上崗,只是破格代張岳把那幾門課開了,順便帶一帶碩士論文,讓張岳在家里好好養病。
所以就這樣,顧及到東城區和北四環之間的車程和堵車程度,為了趕上每周三天的早八課程,宋修筠從今天開始得回知春花苑,跟唐岫做室友。
唯一讓人慶幸的是唐岫的親哥唐峪今年剛好服完兵役回來,不著急回去讀大三,這陣也在知春花苑住著,聽唐昶允說是在給他的女朋友陪讀,倒是緩和了一大半場面,讓他和唐岫的同居顯得不那么尷尬。
他們之間差了七八歲,從上小學到上大學都是錯峰的,又連著幾年只在年夜飯的飯桌上打過照面,實在算不上熟悉。
想到這兒,宋修筠收回撥弄碗蓮的手,幽幽嘆了口氣。
他們兩家是從姥爺輩開始的交情,唐岫的姥姥是他母親當年在織造司的師姐,到現在都四十多年了,兩家之間知根知底,所以也放心讓他們一塊兒住。
可要真按這一層關系來說,他和唐岫的母親是一輩,唐岫和唐峪按道理該喊他一聲師叔。宋修筠想到這兒就不免皺眉,總覺得跟兩個小孩兒一塊住有些別扭。
更何況他比這倆小孩大不了幾歲。
“快快快,給我搭把手來。”唐昶允懷抱著一個大砂鍋從倒座房里出來,跟大鵝似的踮著小碎步沖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