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猛地驚醒,怔忪片刻,才意識到自己還在錄制現場,而周圍的選手都睡得東倒西歪。
他眼睛充血,看強光都有些酸痛,于是弓起身,低著頭,用力吞咽口水。
幸虧戴著面具,不然讓鏡頭拍到他夢謝沂的表情,他就沒臉活了。
這才分開幾天,他就夢到謝沂調戲他,還說那種極具暗示性的話,根本就是欲求不滿的征兆。
明照心里一陣絕望。
此刻,場上仍有人在表演,只是表演的也是強撐一口氣,下了臺就直接癱倒萎靡。
其實這樣的錄制模式,對排在后面的選手有些不公平,因為觀眾累的累困的困,根本記不清誰是誰。
就連評委也已經說不出什么條理清晰的點評了。
等后期剪輯,大概率還要評委補錄配音。
幸好,與廣大網絡觀眾相比,現場觀眾的人數比例很小,對最終分組結果影響不大。
錄制結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解脫了一樣。
明照從座位上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隨著人群,默默向宿舍區走去。
選手離開后才會放觀眾離場,以防有些狗仔和站姐偷拍選手的臉,所以此刻,錄制會場外很空曠,稀稀拉拉的全是下班的選手和后臺工作人員。
還不等明照走到宿舍區范圍,有個工作人員上來拉住了他的胳膊“步履不停,你等等,林老師要見你。”
明照微怔。
工作人員將他帶到宿舍區附近的籃球場。
這個籃球場很荒涼,白水泥地面布滿了裂紋,裂紋里橫七豎八的長滿了雜草,草葉被海風一吹,撲簌簌作響。
兩旁球網早已消失不見,剩余的單個球架也褪了漆,銹跡斑斑,一盞疲憊的路燈矗立在球架附近,橘色的光暈虛弱的向風中傳遞熱度。
明照走到時,林鹿園雙手插兜,頭上戴了頂遮掩身份的鴨舌帽。
他低著頭,焦躁的一圈圈在原地打轉,遇到橫生的雜草,也忍不住用鞋尖踢一下。
錄制一結束他就甩開隊友偷偷跑了出來。
他顧不了太多,他實在是太想見明照了。
兩年過去了,他有很多話想說,很多情緒想傾訴,他甚至還想確定,明照是否依舊把他當成朋友,或是覺得他和秦凌在鏡頭前表演團魂是種背叛。
對明照,他很羞愧。
他確實不敢跟秦凌撕破臉,不敢反駁秦凌,不敢在秦凌面前替明照出頭。
因為他背后有公司,有工作人員,有其他隊友,有建立在團魂上的各種商務合作。
他的牽絆實在是太多了,他甚至無數次做夢,夢到自己成了位大人物,有資源,有財力,可以為明照洗清冤屈,保駕護航。
可一覺醒來,他又是那么渺小,無能為力。
明照默默站在距離林鹿園兩米遠的地方,在會場瞌睡的那一會兒很管用,此時海風一吹,他已經完全不困了。
林鹿園這兩年成長了不少,嬰兒肥褪去,棱角也變得鋒利了,穿衣打扮沒有了當年的鄰家弟弟氣息,而是更像一位只可遠觀的偶像明星。
工作人員“林老師,步履不停來了。”
林鹿園呼吸都急促幾分,他立刻上前兩步,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明照。
但礙于工作人員在現場,他又不能表現的特別激動,林鹿園只能用力咽了咽口水,聲音顫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