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傅斯恬離開的前一晚,她徹夜未眠。
根本無法理解自己怎么會想親傅斯恬,無法理解傅斯恬為什么閉眼睛了。她怎么能閉眼睛。
時懿說服自己一切都只是酒精作祟,可理智卻不肯讓步。
也是這樣鬼使神差地,她翻起了傅斯恬的小號。小號主頁和關注干干凈凈的,可在大多數人都會忘記檢查的點贊記錄里,她看到了大量百合相關的微博。那一刻,她覺得整個腦袋無法思考,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不是意外。傅斯恬很可能,根本就是蓄謀已久。
從高考報考前的那一條私信,到如今的親近熟稔。她被這個可能性驚駭住了,回顧過去相交的一年,她忽然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眼光審視傅斯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明明從始至終都是自己主動更多,可為了掩藏住自己心動著的可怕事實,她遷怒了,掙扎了,逃避了。
那之后,她沒有敢再打開這個微博了。
如今,微博主頁還是和從前一樣,干干凈凈,只有幾條之前就有的轉發微博。然而,主頁顯示的條數明顯增加了。時懿猜測傅斯恬應該是發了僅自己可見的微博。
她視線下移,落在了一行字上她剛剛點贊過這條微博。
剛剛也就是說,此刻傅斯恬和她一樣也沒有睡。時懿眉頭緊鎖。根據之前同居大半個月的了解來看,傅斯恬的入睡時間很健康的,沒有熬夜玩手機的習慣。是偶然嗎
可她連續觀察了好幾個晚上,發現傅斯恬幾乎夜夜如此。
時懿懷疑她失眠。
想到她愈來愈瘦削的身形,時懿完全放心不下。好幾次,她都點開了傅斯恬的頭像想和她說點什么,最后卻都還是克制住了。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她不能對傅斯恬、對母親、對自己這樣不負責任。
可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傅斯恬難受,她也做不到。
周四上口語課,輪到時懿做resentation,她選了一個關于“如何做選擇”的話題論述。
她臺風沉穩,英式發音悅耳動聽,稍顯枯燥的論述從她口中娓娓道出,都變得意外吸引人。
全稿的中心論點是“人生很難有對所有人都完美的選擇,站的角度不同,對選擇的評價就不同。所以不必苛求完美的選擇,更不必為不完美苛責自己”。
她是說給傅斯恬聽的。她希望傅斯恬能夠聽懂。
她忍不住低下頭,在三十多雙仰望著的眼睛中尋找傅斯恬的雙眸,可三十多雙眼眸中,獨獨沒有傅斯恬的那雙。
傅斯恬低垂著頭,不看她。
時懿喉嚨發澀,從容有度的語調,缺失了上揚的音調,漸漸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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