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樺不是那種很溫柔的性格,可作為她的母親,時懿知道她對待自己已經是極盡溫柔了。
她喉嚨哽了哽,心口悶得難受。她已經很對不起她了,她害怕有一天,她會更對不起她。
方若樺循循善誘”你真的沒有什么想要和我說說的嗎”
時懿眼眶一熱,心理防線險些崩塌。
她垂下頭不肯看方若樺,方若樺也不逼她,只是握著她的手不放,陪著她沉默著。
許久以后,時懿忽然輕聲地問她“媽,如果有一天我做出讓你失望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方若樺愣了愣,下意識地回“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孩子”
時懿眼里懸著的淚陡然涌出了眼眶,順著下巴滴落在她的胸口。如果,她不是呢
方若樺被嚇到了,驚慌失措地要去擦她的眼淚。
時懿轉過頭說“我沒事。”她站起身想要逃離這樣難堪的時刻,方若樺卻緊緊地攥著她的手不放,傾身摟住了她的肩膀,低柔哄她“時懿,我是你媽,在我面前,你在顧忌什么”
時懿被她摟在懷里,咬著唇不說話,只淚水簌簌地下落。懂事以后,她只在別人面前哭過一次,第一次是在時遠眠面前。這是第二次。
她不想哭的。可眼淚再也不像從前那樣聽話了。什么都在失控,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時懿,在媽媽這里,你永遠都只是一個小孩子。你不用偽裝,不用逞強。就算你任性一點,多犯錯一點,又有什么關系。我是你媽媽啊。我就算會對你有失望的時候,也永遠不可能真的生你的氣啊。”
時懿的眼淚卻越落越兇了。
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從方若樺口中得到什么樣的答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委屈、害怕,還是在內疚、絕望。
她抱住方若樺,無聲無息地哭泣著、顫抖著,第一次在方若樺面前哭得這么無助,這么脆弱。哭得方若樺心都碎了。
周三晚上,申大手語操大賽在思南大會堂舉行,全校22個學院的參賽同學集聚一堂,展開激烈的角逐。天文學院憑借一曲夜空中最亮的心脫穎而出、奪得桂冠,傅斯恬所參與負責的工商管理也收獲不小,一曲柔中帶剛的鏗鏘玫瑰激蕩人心,和建筑學院、教育學院同獲第二名的殊榮。
比賽完全結束后,大家等人散得差不多后舉著獎杯在思南大會堂的舞臺前留影紀念。陳熙竹說她在對面的花壇邊上等她,傅斯恬解散后邊下會堂臺階邊張望著尋找陳熙竹,猝不及防撞入了在正對面站著的時懿眼底。
時懿看著她,沒有轉開眼。
傅斯恬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險些要忘了動作。陳熙竹從側方招喚她“恬恬,這里。“
傅斯恬指甲扎進手心,強迫自己像沒有看見時懿一樣,側轉了身子,機械地走向了陳熙竹。
陳熙竹跑向她,挽住了她的手往兩人回宿舍的共同路上走。她看比賽看得心潮澎拜,“我還以為手語操應該就是比劃比劃手部動作,沒想到還能編排出這么多種形勢,太好看了。天文學院的那個立意簡直了”
她一路滔滔不絕地感慨著,傅斯恬心不在焉。她的時間還停留在剛剛與時懿對視的那一瞬間。
有多久沒有這樣清楚地看過時懿的正臉了。不是背影的錯覺,她真的清減了好多。眉宇間依舊是不可親近的清冷,可除此之外,仿佛還多了些什么。
是不開心嗎她不打擾她了,她為什么還會這樣不開心是夏軻對她不好讓她不開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