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低聲打探的私語,時懿已經全然聽不清了。一切好像都失去了光亮,只有傅斯恬所在的那個地方,留下了一簇光亮、一道美麗的剪影,像黑暗中打開著的一扇小窗。
時懿從來不知道她還會吹口琴,也從來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迷人冷淡從容,憂郁卻不脆弱,充滿了故事感。
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傅斯恬。
時懿覺得仿佛自己從這個窗口里窺見了什么,又仿佛都是錯覺。曲聲散去,女孩站起身朝臺下謝幕,彎起笑眼,站在光明之中,又是那個羞怯靦腆的女孩了。
全場的大燈都亮起了,主持人宣布舞會正式結束了。有人群朝門外涌去,也有人群留在原地意猶未盡,間或也有往舞臺擠去的。
時懿沒有走,謝絕了幾個邀她同行的男女,站在靠邊的柱子旁關注著傅斯恬。
傅斯恬站在舞臺右邊的空地上,被一個又一個男生困住了腳步。有一個男生站著和她說了好幾句話,傅斯恬抬起了頭,在全場張望,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所在。
遙遙的,時懿都感受
到了她的開心。
她和男生又說了句什么,連走帶跑地回到她的身邊。
“時懿,你在等我嗎”傅斯恬軟聲問。
時懿沒有回答,只是反問“要走嗎”近距離看,今晚的口紅,是真的很襯她的膚色,更襯她這身的裝扮。
傅斯恬點頭,“不過,我要去后臺換下衣服,你可以等我一下嗎”
時懿點頭,兩人并行到后臺,傅斯恬進去換衣服,時懿在門口與學生會的
熟人寒暄。
傅斯恬用最快速度換好了衣服,臨出去前,頓了頓腳步,又打開了手機的前置鏡頭,特意補了一次口紅。
她把服裝還給策劃組負責租借衣服的同學,與大家道了別,和時懿一起回宿舍。
小舞廳外,月明星稀,涼風習習,高跟鞋聲落在成群路過的滑板摩擦聲和嬉笑聲中,像夏夜校園特別的奏鳴曲。
傅斯恬關心時懿“會不會有點冷”
時懿搖頭,“你冷”
傅斯恬也說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緒過頭,她甚至還有點熱。“時懿剛剛下臺后,好幾個人都找我要聯系方式。”
“嗯”
“我不想給,就都拒絕了他們。”
“嗯。”和她說這個做什么
傅斯恬側目看時懿一眼,收回眼神,過會兒又看一眼,有點期期艾艾的模樣。
時懿不解,走出了好幾步,后知后覺地反應到什么。
“你拒絕他們了”
“嗯。”
“不會不好意思嗎”
“會但是,我拒絕了。”
“嗯,那挺好的。”時懿淡聲肯定。
傅斯恬看她一樣,梨渦瞬間蕩漾了起來。時懿好笑,真的是在等她夸她啊。
“你還會吹口琴”時懿隨口問。
“嗯。”傅斯恬誠實道“吹得其實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算會。這次也是趕鴨子上架,現學現賣的。”
“挺好的了。專門學過嗎”
“不算是”遲疑片刻,她輕聲地說“很小的時候,我媽媽教過我一點,算是啟蒙吧。后來,學校的音樂老師也教過我一點,再后來,就是我自己的自學了。”
“那你很厲害了。”時懿頓了頓,問“是因為喜歡嗎”
傅斯恬抬頭看天空,笑了一聲,很輕很輕地說“因為聽見口琴聲,會有一種懷念的味道。”她低下頭,頰邊還有隱約的笑。
時懿卻覺得那不是開心。
她有一瞬間想問問她媽媽的事,可馬上又冷靜了下來。不想被提起的過去,不需要被任何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