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霧氣彌漫伸手不見五指。梁九功悄悄地進來,給送上來披風披上。康熙站在窗邊,燭火搖曳下,已然能看見一條條清晰皺紋的老去的龍臉陷入沉思。
四爺和大郡王醒來時,已不在那硬邦邦的青磚月臺上。
大床上寬敞且柔軟,他們就躺在這大床的兩邊,太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溫柔地照的他們不得不醒來。四爺迷瞪瞪地揉揉眼睛,睜開一點點,太陽光要惺忪睡眼有點不適應,他又閉上。
“爺,窗簾拉上了。”蘇培盛的聲音響起。
“今天請假不上班。”四爺模糊嘟囔一聲,困意朦朧地找一個舒服的姿勢,下一秒就睡熟。玩著布老鼠的小貓兒發現他的動靜“瞄”一聲,靈活地跳上床,跳到他的懷里,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摟住了,也沒有醒來。
大郡王因為四弟隨意請假的姿勢無奈,他試圖控制睡意爬起來,可床太軟了啊,實在爬不動。“爺也想請假”他默默地想著,趕緊晃一晃腦袋甩出去。雙手捂著腦袋,不疼,倒是嗓子有點不舒服。
“誰給灌醒酒湯了”一出口嗓子沙啞。
“回大爺,福晉吩咐的,八爺給灌的。”
“四弟妹一貫周全的。八弟來了”大郡王眼睛一瞇。
蘇培盛點點頭,面上同樣是納悶的表情“八爺夜里睡不著,拎著酒壺爬梯子過來來找爺說話兒,發現大爺和我們爺都睡覺了,恰好奴才們端來醒酒湯,八爺就親自灌下去了。”
大郡王點點頭。
略動動身體,身下一彈一彈的宛若躺在云彩上,無奈道“怪不得你們爺天天睡懶覺,這床也太軟了。”
蘇培盛接過來小廝端上來水盆,自己拿毛巾絞了,遞給大郡王,臉上陪著笑兒“大爺,您說反了。”
“嘿嘿。”大郡王瞅著他樂了。接過來毛巾擦把臉,精神一點點了,蝸牛爬一般艱難地從這“溫柔鄉”里坐起來,拍著床鋪頗有感觸地感嘆“你小子說的對。是你們爺喜歡睡懶覺才有這張床,床是無辜的。”
蘇培盛討巧地笑。
然后大郡王的雙腳一落地,嘿,腳差點陷進去抬不起來了。就發現,四弟這不光床軟的要人犯懶,整個寢室鋪設的地毯都是。
地面上厚毛的羊毛地毯,白白的一看就是柔柔入心,幾腳下去,嘿,真跟踩在棉花上一般飄飄然。
慣于設計的四弟親自設計的寢室,要他站起來打量的第一眼就深深陷入其中,非常之溫暖舒適且讓人心生向往,怎么看怎么舒服。
他知道四弟喜歡和大自然有關的一切,整個宅子的花木綠化極好,此刻窗外的風景看著就非常放松,綠油油一片。地方不算很大,布置也并不復雜,一個大床,兩個還算大的儲物櫥柜,剩余的就是一些活動空間了,墻壁是簡簡單單的原木色,除了床頭稍加裝飾的墻飾之外,就是一些綠植的點綴。
陽光充沛,還不像一般的臥室陽光直接照進來,由于窗外繁茂的樹木,灑進寢室里的陽光,好像都變得溫柔了許多,再加上斑駁的樹影,鳥語花香圍繞
大郡王望著床上,摟著貓兒呼呼大睡的四弟,真心有一股沖動,自己也想在這張床上躺到海枯石爛
“怪道弟弟們天天鬧著來住。”大郡王去隔間洗漱,蘇培盛抱上來大福晉送來的衣服,他洗漱沐浴換了,出來寢室,眼見小狗狗在陽光間嬉戲,懶貓兒跟著主人攤著四肢呼呼大睡,情不自禁地微笑。
今天有個好心情。難得大郡王面帶微笑來到兵部,還不談公事而是和兵部同僚們說起家常,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感受“那寢室,和那宅子一樣,說不上具體哪里舒服,但就是哪哪都舒服”
眾人齊齊豎大拇指,雙眼發亮“大爺,這才是最高明的園林山水大家。我們四爺有大才。大爺,您有去過四爺的莊子嗎”
“爺哪有時間大福晉去過幾次,每次都拖著時間不舍得回來。”大郡王磨牙,福晉不回來,一個府邸誰來打理每次都要他派人去催。不過他現在有點理解了。“你們不知道,工部新出的大床,就你們四爺書房的那張,嘿,爺今兒差點沒爬起來。”
同僚們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