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大哥去巡視黃河,給我帶回來的當地茶,不見經傳。”四爺上下打量他一眼“說起來,八弟喜歡吃什么,喝什么,四哥都不知道。八弟你自己知道嗎”
八阿哥傻了。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仔細想一想,還真沒有。
他驀然瞪大眼睛。
四爺指著他的作業本“這個海寫的有點用心了,但中間門的兩點很是虛飄,明白原因了嗎如果是我提前知道這件事情,我會盡我的全力去阻止,不要傷到十弟,不要太子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太子不聽那”
八爺脫口而出。說完就后悔了。眼睛發飄,驚慌失措地低了頭。
四爺眉心一皺,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你剛一說,我大約能想起來一點點。可是八弟,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結果。你看看你的這筆字,飄忽忽的,和你的眼神一樣。剛說你寫字用點心了,現在心又飛了。”
八爺徹底呆住了,兩眼迷茫地看著混蛋四哥,看著他用紅筆在作業本上圈圈點點,最后評語“重寫五遍”,眼前一黑身體一晃,眼淚出來。
“不許哭。”
懶懶的聲調嚇得八爺眼淚一收,真不敢哭了。
“過來。”
八爺以為要打手心,乖乖地伸手,嚇得手一抖一抖。
四爺奇怪地看他一眼,嚇得臉色發白,嘴唇都發抖,左手還遞過來戒尺。
四爺“”站起來,站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提筆,在他的作業本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兩個小楷“山海”。
混蛋四哥是陽氣重的人,手心干燥溫度很熱,熱得魂飛魄散的八爺,全身的五感只剩下這份干燥和熱度了,整個人都發飄了要蒸發變成云彩上天。
四爺一皺眉“專心。”
八爺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拿出兩輩子吃奶的勁頭“專心”。
“寫字只是寫字。寫字的時候顧慮我看了會不會滿意,會不會罰你,那不是寫字。下不為例。”
“我,我知道了。”八爺糯糯地答應著,抓住自己的作業本子撒腿就跑,快的好似一道閃電。
八阿哥的腳步聲聽不見了。四爺對著大開的書房門,抬手按按眉心,身體靠著玫瑰椅的椅背,深邃清亮的眼睛望著虛空的一個點。
康熙疼愛太子心切,給他能給的最好的一切。皇帝一舉一動牽動無數人的心腸,國家有兩個“君”,這必然是大事端。而如果康熙是一位平庸無為的君主,在太子身邊形成極強的政治勢力時,他可以主動讓位出來,自己去做太上皇,這樣就避免了皇帝與儲君之間門的政治沖突。如果太子是一個清醒的,權力不重,或者能控制自己的,那也沒事。
四爺抬手捂住眼睛。
太子體會了權利的滋味兒膨脹了。康熙偏偏是一位雄君,有著極強的權力欲。弟弟妹妹們又長大了,不是前朝的宗室們,當豬一樣圈養就成,辦差出入朝堂,即使阿哥去了禮部,四爺去了工部,光一個大阿哥在軍隊,就給了太子莫大的壓力。
軍功太過重大,軍權太子還不敢去碰。所以他要去算計,去證明,自己是大權在握軍權在手的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