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能救了他,已經很不錯了,還嘰嘰歪歪惹人心煩,陸飖歌是半點面子都不想給他。
陳賀自從二叔當了皇帝,就沒有人再給過他臉色看。
人在車檐下不得不低頭。
賀郡王深吸了口氣,拿起一塊點心,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糕點的味道怎么那么像南陽糕點鋪的點心,小時候覺得是難得沒味,現在吃卻覺得甜的發膩,難以下咽。
就這糕點就能證明這丫頭,肯定是哪個鄉下土財主家沒見識的姑娘,不然不可能連他一個郡王都敢擺臉色。
馬車輕輕晃動,從林子里出來,駛上了大路,沒過多久遠遠就看見城門口高大的城墻。
此刻已經天光大亮,城門口排隊進城的人和車馬緩慢有序地往城內進入。
陸飖歌掀簾子看向外面,城門口不遠處的茶棚倒塌在地,賣茶的掌柜伙計不知道去了哪里。原本停著菜農的地方,落在地上的菜葉子被人踩踏的不成樣子,已經看不出當初的鮮嫩。
除了這些,誰也想不到這里剛剛經過一場惡戰,而那些在城門口動刀動槍的人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馬車進了城門,折雪找了處無人駐足的地方停下馬車。
賀郡王撅著屁股,慢吞吞從馬車上退下來,沒等他站穩,馬車已經極快地駛離城門口,往城里而去。
賀郡王追了幾步,眼看追不上了,才停下腳步,嘴里嘟嘟囔囔。
“還有人不要報酬的,這姑娘是不是傻呀”
“哎,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怎么也應該給我送到慶王府啊這半路給我丟下,我還得腿著回去,要是遇見歹人,豈不是白救了。”
可惜,就算他再抱怨,遠去的陸飖歌等人也已經聽不見了。
賀郡王抬手撣了撣袍子上沾的草屑,掏出自己空蕩蕩的錢袋,看著那個已經破了一個角的錢袋,忍不住對著長街長長地嘆了口氣,抬腿往城中車馬行的方向走去。
讓他走回去肯定是不行的,找輛馬車送回去還行,不過他可不是回家,他要進宮,找皇帝三侄子去。
他就不相信,三侄子好好的怎么就病了,一定是二哥和幾個侄子得了癡心妄想的癔癥。
這大商朝江山,就算三侄子死了,也應該給三侄子的兒子,而不是由不該惦記的人惦記。
至于現在慶王府是什么樣,賀郡王已經顧不上了。
這邊陸飖歌的馬車剛拐進巷口,就看見春華和秋實在門口張望。
陸飖歌早和陳小虎幾人早就說好,如果進京途中出現任何事情,使得他們分散開來,大家都奔京城去,到陸宅相聚。
見陸飖歌等人到來,秋實上前牽馬,春華搬了腳凳,邊伺候陸飖歌下車,邊低聲回稟。
“宮里太后娘娘派的人就在偏房候著,太后說了,公主一到家就去皇宮,片刻不得耽擱。還有謝老大夫和謝大夫已經簡單梳洗過了,就等著公主回來一起進宮。”
“嗯。”
陸飖歌應了一聲,跳下馬車,“讓謝老大夫現在就和我進宮,謝大夫就不用去了,明日再說。”
晚照忙上前一步道“公主,要不您梳洗一下,換身衣裙再進宮吧。”
陸飖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還帶著泥巴的鞋子,點了點頭“就洗把臉,換身衣服。這樣進宮確實不像樣子。”
越是這時候,她越不能慌。
要是被人看出異樣來,皇上病重的事情怕就瞞不住了
等陸飖歌進到宮里,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情。
整個皇宮,好似被按上了暫停鍵一般。往日的繁華熱鬧好似都褪了顏色,只剩下冷清。
這還是春日,繁花似錦的春日,讓人無端生出幾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