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現在完全沒有了之前跟她聊天時的臉紅心跳,我想到的是高中最后一次見周嘉也的那一年,高二的最后一個學期。
我在從醫務室輸完液回教室的樓梯上,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嘉也。
我見慣了他肆意張揚的樣子,那是第一次看到他臉色很淡,他不會哄人,只會問我想不想吃東西,后來我說想看他打籃球,可他最后一個球扔給了我。
他覆著我的手穩穩的投進了那個球,他說我不會讓你輸,你也不會讓我輸。
那時候的周嘉也少年意氣,做什么都有相信自己的底氣,他堅信可以替我擺平,在那之后也的確沒有人再針對我。
可是從重逢以來,有關我的選擇,他都分外小心。
他從不跟我說他的疲憊和倦意,他的痛苦只自己承受。我知道他今天其實一整天都很忙,休息的時間也沒有,但是在我的面前,他永遠好脾氣的笑著,只是因為我想見他。
我睡不著,我本就睡眠問題很嚴重,本來有所好轉的睡眠狀況在實習那段時間的巨大精神壓力下又摧毀,周嘉也給我買了很多東西,有用是有用的,但是心事重重,就還是很難入睡。
正好許筱也被前男友氣得睡不著,我躺下和她一直在聊天。
夜深的時候似乎是情緒最薄弱的時候,我們聊得很多,從她怎么認識她的前男友,到他也有對她很好的時候,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連看對方皺一下眉都舍不得,所以她生氣分手,他還是想挽留。
可是底線就是底線,許筱的性格從來都很灑脫,不會退讓。對感情的留戀,也只能在聊天里跟我說說。
然后她問到我,“
你們呢,他愿意把你帶回家,進入他的私人領域,但是做這一切又不是貪圖私生活,我感覺你們的關系很特別。”
可我沒有什么好說,好一會兒,我問她“你覺得,就是像今晚這樣人山人海的地方,他為什么能一眼就找到我。”
“這個還不簡單。”許筱輕輕松松的回答。
我盯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好一會兒,等到她的信息,“我們去逛商場的時候,我還在三樓下來的電梯就一眼看到了一樓的奶茶店,你說是為什么。”
“我口渴了一路,整個三樓逛下來我都在跟你說好渴,所以奶茶店一出現我就看見了,因為我早就在心里想過了不下一百遍。”
我們零零碎碎的閑聊,從現在聊回大一,又從大一聊回現在,直到后來許筱熬不住了說要睡了,我也才放下手機,讓自己慢慢進入睡眠。
我長期深受睡眠問題的折磨,如今也成習慣,即使睡不著,也可以心平氣和的閉著眼睛躺著,就當做閉目養神。
后來應該是真的睡著了,只是睡眠很淺,又迷迷糊糊醒來。
有點口渴,我起來想去喝點水。
可我推開房間的門,循著記憶往客廳走,卻看見了客廳連著的陽臺外面,夜色里有猩紅的火點。
我站在黑暗里,看了好一會兒,那的確不是我的錯覺。
我走得很輕,周嘉也沒有察覺。
推開陽臺的門,外面很冷,寒風卷著冷厲的風雪往臉上灌,我瞬間在風里縮了縮,連脖子上那根細細的項鏈都被風吹得在動。
周嘉也回頭,深夜里只有淺淡的月色,他的輪廓昏暗不清。
可我看見他皺了眉,他迅速掐滅了手里的煙,拽著我回了客廳,陽臺的門在身后關上,那股讓我瑟縮的冷風頓時被關在了外面。
他低頭看著我,聲音很啞,語氣卻很兇,“你想死是不是,外面零下的溫度。”
他似乎不只是兇,是真的有點生氣,就連把外套脫下來罩我身上的動作都沒有半點溫柔,我從劈頭蓋臉罩下來的大外套里探出頭,望著那張很冷的臉,“零下的溫度,你還站在外面。”
他生氣的時候連玩笑話都沒心情說,只冷冷看著我,沒接我的茬。
我訕訕認錯,“對不起,我下次穿個外套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