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聲,“沒什么好忙的,現在沒什么名氣,你看你都不知道我干什么去了,顯然上網都沒見過我。”
他說得自然隨意,我一時不由跟著他的語氣嘴角微微上揚。
我低
頭裝作吃東西,筷子挑過碗里的面,而后裝作語不經意提起,奔向了我最執念的主題“我高考完想著跟你說一下成績的,我當時去復讀了嘛,你讓我們班一個男生給了我一個千紙鶴,寫的得償所愿,所以就想著跟你分享一下。但是你一直沒回,我還在想你的大學是不是特別忙,一直沒空回我。”我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
好長的一段話,我的語氣平靜溫吞,就像昨晚和樂樂說起周嘉也時一樣,平靜得宛如一個路人。
可我費盡力氣才說完,口吻里的寒暄和敘舊,連我自己都要信了。
周嘉也曾經教會我很多。
我那點貧瘠的勇氣,對自由的向往,我對生活的熱愛,全都帶著周嘉也的痕跡。在我和他走散的這幾年里,每一個讓我痛苦懦弱的瞬間,我都把周嘉也當做力量,想著如果他在我身邊,一定會推我上前,滿不在乎的笑里自由肆意,說著就這點事有什么好怕的。
鍋里的沸水在翻騰,外面冰雨連綿。
我捧著那碗湯水清淡的面,默不作聲把好久不見的戲碼做全,只是始終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為我那點微弱的偽裝,會在一秒鐘就被擊潰。
他伸手去拆了一雙新的筷子,幫我把桌上的菜依次放進去,他動作熟練,不像我,總是濺起水燙到自己。
他語氣隨意地回答我“拍的第一個戲是在深山里取景,沒什么信號,結果戲沒拍完,手機掉進巖縫里了。”
說到這里,他自己都笑了起來,“你說倒不倒霉。”
我也跟著他嘲笑他的倒霉,“這么慘啊。”
“拍戲之后認識的人大多數都是用微信,企鵝就沒怎么用了,手機掉了之后沒找回來,沒多久就被盜了。正好以前的那個卡是還沒成年的時候跟家里人綁定的,所以干脆重新辦了個卡,賬號都重新注冊了新的。”
周嘉也把湯鍋里的菜下好,筷子擱下,摸出手機來。
他翻了翻,而后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往我面前一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傾瀉而下的雨水如注砸在地面,來勢洶洶,仿佛要將整條文和街都淹沒。
他把手機屏幕朝向我推到我面前,手指順勢在屏幕上敲了敲,抬眸笑道“換了新的微信后基本上都跟以前的同學發了一遍,當時沒你微信,也聯系不上你,不過現在加也不算晚。賞個臉吧老同學。”
他的直白讓我有些猝不及防,原本以為要幾番迂回婉轉才能得到的東西,他直截了當的遞到了我面前。
好像過去了很多年,我反而已經不習慣他的真誠和熱烈。
那一瞬間,夢寐以求的是我,慌忙驚措的也是我。
我這一秒的遲鈍,他反倒比我還計較,笑道“不樂意啊”
他甚至還有功夫開玩笑,接著就故作遺憾的嘖了一聲,手機要收回。
我幾乎是下意識就去摁住他的手機。
也碰到了他的手。
我宛如被燙到一樣手指蜷縮,把手收了回來,慢慢說道“沒有不樂意。”
我翻身去隨身背的包里拿手機,被我擱在一邊的葉子也被他看見。
他掃了一眼,有點興趣地笑著問我“那是什么”
“這個嗎”我故作鎮定的把葉子塞進了包里,不想被他看見,“阿姨家的小妹妹送我的。”
我的手機也同時找了出來,心跳仿佛快要溢出,在他的面前,卻仍然扮演著一個平靜的重逢者。
在我伸過手機就要掃碼的時候。
突然看見了自己的頭像、名字,還有朋友圈的背景圖。
我驀然收回。
周嘉也察覺,有點好笑地問我“又怎么了。”
“你、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