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湊到了一處,互相看看,又興奮,又有點不安,沒著沒落的。其中,祝青君、祝煉都是曾經獨擋一面的,此時也與林風等人一樣,祝纓不在面前,他們覺得沒有依靠,心底竟發虛了起來。
路丹青喃喃地說“姥可把一小半兒的家底都放到咱們手上了。”
聽了這話,大家更緊張了。
路丹青道“對了,有信”
祝煉與祝青君接過,兩人湊在一起打開了信看。上面祝纓寫得并不復雜,甚至可以說是直白。
起頭一句話既然交給你們了,就“從權”,細節不用告訴我,只要記得責任就行。
第二句方略你們都知道了,大方向不變,如果有特殊情況,要盡早來報,不要拖成大病不治,我會親赴前線視實際情況調整的。
又對方略做了一點補充所過之處的頭人,不留。不必你們親手誅殺,雖然他們主動挑釁,咱們殺回去沒有毛病,但是,允許與頭人有仇的奴隸訴苦、報仇。具體怎么做,你們參詳著辦。
分地,到一處就分處,糧食、財制充公,同時要留一部分口糧給當地人撐到秋收。帶石匠、書吏過去,立識字碑、教歌訣,當地人可以對著識字碑去認地契上的字。保證這田真正分到人手里。
可以在新占之地征兵、征向導,怎么識別,你們自己看著辦。
然后是提出了幾點要求第一,不能濫用民力。第二,嚴肅軍紀。如果有什么補給、人員方面的需求,可以向她提出,她來想辦法。
最后寫道,“吊民伐罪”的是咱們沒錯,但也不必非要去通過“解救”,讓“民”感恩戴德。
如果你是去解救的,就代表“民”是無知無能的,這是不對的。“民”如果“無知”,則誰都能利用,今天咱們能夠利用他們,明天別人也就能利用他們來對付咱們。
如果他們“有知”,并且在“有知”的情況下,選擇了與咱們站在一邊,就不會輕易被利用、裹挾。
一旦接受過被認真對待的善意,大部分人就不會再想去成為沒有尊嚴的牲口。這不需要很深奧的學問,知道冷暖知道好賴并不難。
我可以編造故事來獲得崇拜,但是仍然希望自己獲得的信任是基于感知、認知,而不是無知。做一群愚人的盲目的偶像,毫無價值。
兩人看完,將信又展示給其他三人。
路丹青看了“不留頭人”時也沒覺得有什么,敵對家的,互相砍頭,頭人當人祭還是更好呢。但是看到允許奴隸報仇時,就有些微妙,心道如此一來,頭人家哪怕有逃出去的親人,也與已經分到了好處的奴隸們結成了死仇,互相是再也不會有和解的一天了。也不用怕他們反水了。
不想后面還有解釋,路丹青一時有些羞愧。
直到她看到了信的最后一句如果真的無知到說不通,那就殺吧。
祝煉問道“如何”
林風嘬著牙花子“講道理”這個他不太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