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鸞道“哪個要你同他們一樣來的我只要你別把底都交出去姥是好,公正,然后呢我與她年紀相仿,你已經是下一代了我有你,姥有誰你怎么與接掌她基業的人相處還是說,你看著那個能夠鎮壓四方的朝廷,會派一個好人來管梧州”
“這”
蘇鳴鸞道“慢慢想,但這件事不可馬上就問姥這樣的事,不要輕易說出口。就像皇帝立太子,皇帝有幾個兒子擺在前面,姥沒有孩子。還是你要去爭這個位子”
蘇喆木木怔怔地,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蘇鳴鸞嘆了口氣,道“你慢慢想。再過幾年,我恐怕也要找個機會向她提上一提了。”
蘇喆本是為了寬心而來,不想與鹽場而生的芥蒂相比,親娘又反手給了她一個更堵心的問題讓她去思考。
蘇鳴鸞倒淡定“洗洗睡吧,又不是這一天能解決的事兒。”
蘇喆將這份心事壓到了心底,又帶到了第二天。偏偏第二天離新年更近了,山城更熱鬧了山下又來人了。
臨近新年,除了五縣的縣令頭人們,山外的士紳們也提前進山拜年來了。自去年拜年之后,祝纓人不往山外去,吉遠府的士紳卻偶有借貿易之名進山拜訪的。
蘇喆看著這眼前的熱鬧,心情愈發的壞了。祝青君見了,問道“怎么了”
蘇喆道“一個個的,姥才回來的時候,看他們迎接的樣子,還算有良心。這才多久呢就心懷鬼胎,想要占便宜了。”
說著說著,忽然覺得這山中頭人又何嘗不是如此頓時有些索然無味。她不是一個單純無知的少女,于權謀、心機也頗有一點涉獵,只是之前心機城府都是用來觀察、應付別人,如今自己、祝纓、母親等都攪在了一起,頓時不是滋味了起來。
祝青君倒看得開“人不都是這樣么能有心迎接,已是不錯啦,只不過人吃五谷雜糧,人間煙火,又怎么會只有溫馨燒火的柴誰去打是自愿的還是被逼的打柴的人烤不烤得上火會不會累會不會在山上跌傷了、遇到野獸被吃了咱們只憑自己的心。”
蘇喆有些感慨地說“我真羨慕你啊”
祝青君有些奇怪地看著這個頭人的女兒、未來的頭人,實在不知道自己一個奴隸出身的,有什么值得她羨慕的。若說在北地、西陲,祝纓還顧及蘇喆的安全不讓她涉險,回到梧州之后,蘇喆也有了施展的機會。
蘇喆想的卻是,祝青君是不需要去平衡本家與梧州關系的。
兩人竊竊私語,那一邊,拜早年的話也說得差不多了,士紳們又獻上了禮物,路丹青接了禮單遞給祝纓,又退到了一邊。趁別人不注意,也溜了過來,小聲說“看見了嗎禮物比去年還要豐厚。”
“咦”
“我摸過單子了,紙比去年多。早起出去,看到箱子也比以前的多。”
蘇喆低聲道“姥一回來,甘縣就被納入囊中,這些人,也是看人下菜碟呢。即使是姥,偏安一隅與開拓得到的孝敬也不一樣呢。”哎呀,又想起來頭人們也差不多是這樣,她更心煩了。
路丹青道“人可真是奇怪的東西。”
女孩子們小聲嘰咕,說著奇霞語,不時往上首瞥一眼。忽然,祝青君碰了碰兩人“哎,有情況。”
三人一同看上去,只聽祝纓問“阿同還好嗎”
顧翁恭敬地道“常思念大人。”
祝青君撇撇嘴,又聽幾個士紳也附和,說他們家的子弟也寫信回家,讓家人代為致意。這多出來的禮物,既有士紳們見風給漲的,也有這些子弟托人捎帶回來的。因此才顯得格外的豐厚。
顧翁又奉上了一封厚厚的書信,路丹青中跑了過去,伸手要接,顧翁看了她一眼,路丹青與他瞪眼,顧翁敗下陣來,將信放到了她的手上。路丹青再將信拿給祝纓。
祝纓接了信,也不當面拆,又問了顧翁家中情形,得知那位老顧翁依舊是病體支離,又是一番慰問。趙蘇去京城了,趙娘子夫妻二人充當了一個圓場的角色,道是新年必有新氣象,不必傷感。
眾人才又重新振作了起來,祝纓設宴款待眾人。
待到宴散,祝纓要回書房處理事務,蘇鳴鸞與孔雀又來找她說話。
祝纓將裁紙刀放回了桌上,道“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