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一時紅了眼睛,哽咽“都別站著你們都累了吧走,先上車,我載你們回去。”
程天源長長嘆氣,將行李都甩給陳民,轉身小心抱過兒子。
“走,我們先上車,然后再好好談。”
吉普車外側臟兮兮,輪胎上沾滿了泥巴,可見跑過不少路。
車里還算干凈,只是有一股濃郁的煙味兒,顯然這一陣子里頭的人沒少抽煙。
程天源將兒子遞給薛凌,道“我來開車,你們都坐著。”
阿虎精神不怎么好,知道自己不能長途開車,順從點點頭,坐在副駕駛座位。
陳民將行李擱在車后,繞了回來,跟薛凌坐在后面。
小然然仍沉沉睡著,窩在薛凌的懷里。
車子很快開里機場,往外側的公路開去。
阿虎忍不住問“你和嫂子都有吃午餐吧早些時候我和阿民已經在外頭吃過了。”
程天源答“飛機上有簡單的午餐,我們都不餓。”
阿虎不知想到什么,扯開笑容。
“幾天前我差點兒上了飛機。說實話,我還從沒坐過飛機。以后得找機會去坐一坐,吃一吃飛機餐是什么口味。”
“難吃。”薛凌如實解釋“非常難吃。”
阿虎呵呵笑了,靠在副座位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阿源,嫂子,對不起,讓你們大家都擔心了我我現在還沒好等我好了,我載你們出去玩,請你們吃飯,帶小然然坐肩頭上”
車里其他人都很安靜,只剩他漸漸哽咽的嗓音。
半晌后,他竟哭了起來,嗚嗚哭著,越哭越大聲,最后又壓抑住嗓音,聽起來悲慟極了。
程天源開車很沉穩,路上的車不多,開得有些快,外頭傳來呼呼風聲,冬日的陰沉宛如一車人的心情一般。
阿虎解釋說,原來麗麗并非真心實意跟他結婚,打從一開始就有騙婚的嫌疑。
起初以為他很有錢,后來見他只比普通家庭好一些,她想要悔婚,卻想著不趁機撈一點兒不好,于是跟家里人合伙起來騙了他一套房子和幾千塊的聘金。
阿虎從兩人訂婚開始,就一直催促她跟自己去民政局領結婚證。可惜她推三推四,總說她沒空,得去上班。
直到請酒結婚后,她幾次三番跟阿虎要錢,家里也是隔三差五找他要錢,阿虎才漸漸發現了端倪。
明明都請酒了,為什么仍不肯領證,她家里究竟為什么要那么錢
阿虎開始起疑,開始反過來去跟蹤麗麗,又常去莫家的筒子樓蹲點兒,很快他發現了蛛絲馬跡。
原來不僅是莫麗麗,就連她的兩個妹子和姐姐都跟一些男人曖昧不清。
她們一家幾姐妹常常帶男人回家,然后竄通家里的長輩演戲,明示暗示她們家經濟情況不好,扮柔弱扮可憐,楚楚可憐。
這些男人多半都是涉世未深的年輕人,有些慷慨解囊,有些則暗自不想攤上這樣的家庭,給一筆小錢后悄悄消失。
“還有一種跟我一樣的癡情傻帽,對她呵護備至,鐘情不已,她說什么就什么。她說家里居住條件太差,我癡癡就跑去嫂子那里買樓送給她家。她家缺什么,我就送什么。就連幾千聘金湊不出來,我跟朋友借,跟阿源支,為的就是能娶到她。”
“她在醫院只是臨時工,并不是正式工。她一直想找有錢人嫁了,然后不用工作,每天過上富婆的日子。我找到她的時候,我還不肯死心,問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笑了,說我怎么就那么傻,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怎么還傻到不敢接受事實。她笑我,說我都三十多歲了,怎么還跟一個年輕小伙子一樣癡心妄想。她說,她跟我沒領證,不是夫妻,我奈何不了她。隨后,她坐上一個男人的車離開了。”
“我徹底死心了,在路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忽然想起家里還有一個老娘,如果我餓死傷心死了,老娘怎么辦我撐著走到街口,買了一包煙,也買了一碗面吃下,隨后開車回榮城。我昏昏沉沉睡了一覺,洗澡后去找阿民,吃了湯圓,才恍然想起還沒接你們回家,于是約了他一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