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們正剛打算煮點兒夜宵吃。”薛衡訕訕低聲“晚飯吃不怎么飽。這不都大晚上了嗎確實是餓了。”
程天源似乎想起什么,忍不住問“你們吃粥不我家里有一鍋粥沒吃。晚上爸爸他們都只喝酒吃肉,凌凌晚飯也沒在家吃,回家后就帶著孩子們睡下了。家里的灶上還有一鍋粥溫著。”
“那太好了”薛衡低聲“我家的廚房沒什么食材。爸媽下午準備了好多菜,都煮了,沒剩。”
程天源道“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取過來。”
“不怎么又麻煩姐夫”薛衡道“我陪你去端來,不能再讓你跑多一趟。”
程天源笑了,道“那走吧”
薛桓揮揮手,扯了一個笑容“謝謝姐夫,姐夫慢走。”
程天源微微頷首,轉身跟薛衡走了。
小區里燈光還算明亮,兩人走在路上,低低聊著話。
程天源忍不住問“之瀾叔今晚的情緒不怎么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嗎”
“跟我弟吵了一架。”薛衡悶聲。
程天源微微笑了,道“一家人難免會磕磕碰碰吵上幾句,正常。沒事,大家明天睡完覺就沒事了。你讓阿桓喊多幾聲爸,多體貼一下老人。”
薛衡點點頭,不好再說什么。
程家已經都睡下了,客廳只留一盞小燈。
薛衡跟著他進了廚房,發現灶上溫著一個大砂鍋,里頭果然有一鍋白粥,粘稠熱乎乎,溫著米香味兒濃郁,讓他一下子垂涎三尺。
程天源道“你等著,我給你弄一點兒咸菜。這是我們剛到這邊曬的,幾天前已經開吃了,很酥脆可口。”
“好”薛衡連忙點頭。
程天源又拿了一點兒晚餐沒吃的鹵肉和一碗咸菜,用干凈的油紙包住,然后用網兜套住。
“行,這樣子就不容易掉。”
薛衡拿了兩塊抹布抱起砂鍋,接過網兜匆匆下樓去了。
程天源幫他按了電梯,“小心走。”
薛衡笑著點頭“姐夫,我走了啊明兒見”
回了家以后,薛衡發現薛之瀾已經清醒許多,坐在沙發上喝茶。
母子三人坐下來,有人勺粥,有人切肉,有人擺碗筷和咸菜,很快圍成一圈吃起來。
薛之瀾看著燈光下吃得正歡的妻兒,不知不覺染上了笑容。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年阿衡只有七歲,你弟弟四歲。我和你媽為了能照顧你們,晚上只能輪流排夜班,傍晚就回家。當時家里和醫院都還沒電話那先進的東西,所以我跟你媽都是提前約好時間,然后才去上班。那天傍晚,看顧你們的老阿姨見時間到了,就匆匆回自己家去了。阿衡和你弟都只吃一小碗湯墊肚子,然后就坐在門口等我回去給你們做飯吃。那天晚上你媽要值夜班,我本來下午的手術結束后,就能提前下班。誰知急癥那邊突然送來一個出車禍的病人,急需動手術,可惜主治醫生卻一個助手,只好拉我去幫忙。我強撐著精神做完手術,發現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
薛之瀾說到這里,眼眶淚水點點。
“我突然想起你們兩兄弟都還在等著我回家做飯,跳上自行車就往家里趕。誰知那晚雪有些大,車子打滑,我摔了一跤。我的腿摔傷了,腳踝痛得要命,幸好自己檢查后沒傷了骨頭。那地方剛好是你媽的醫院旁邊,我撐著跳進醫院急癥室,討了一些傷藥油擦。這時你媽的一個同事認出我來,匆忙去后方找你媽。誰知你媽剛好在給一個病人縫針,根本走不開。等她忙完出來,我已經離開了。”
“我一拐一拐,牽著自行車往家里趕。回到家的時候,燈還開著,你們兩兄弟抱成一團,依偎在沙發上睡著了。我當時又是愧疚又是難過,連忙將門關上,拿了被子給你們蓋上,進廚房熬米粥。你媽聽說我半夜受了傷,哪里有心情繼續上班,連忙讓同事幫忙頂上,匆匆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