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可能是認得的,但趙通衢認出他的信,便應該想到這封信背后的隱含之意,即便想維持儲仙宮不插手朝廷政務的慣例,也該袖手旁觀才是,為何看起來更像是煽風點火呢
任飛鷹越想越覺得不可能,又恢復了冷淡“你之前雖然忘恩負義,卻也算敢作敢當,如今卻編出這樣的謊言,陷害趙總管,呵,算我看錯了人”
阿布爾斯朗想解釋,但任飛鷹已經閉上眼睛不想聽了。他在床邊呆坐了一會兒,嘆氣道“你向幽州報信的事引得我王震怒,他已經決定發起夜襲,不惜傷亡。我被調去做前鋒,萬一明天天亮之后我沒回來,你就跟著剛剛那位大夫走吧。”
說完,也不管床上的人聽沒聽見,將凳子放回原處,便離開了屋子。
人在睜著眼睛熬夜的時候,就會覺得長夜漫漫,等不到天明,若是眼睛一閉,大睡一覺,那就會嫌天亮得太快,總叫人的夢意猶未盡。
這一日,瀾溪鎮的天,將明未明,瀾溪鎮的人,猶在夢中,在一家酒樓里的貴賓房內,卻出現了一個本不該此時此地出現的人。
貴賓房的窗戶微微打開了一條縫隙。
秦昭站在窗前,看著地安司長躡手躡腳地走進院子,與自己身邊的小黃門說話,干脆咳嗽了一聲,過了會兒,地安司長便上來了。
秦昭登基后,地安司的職責沒變,司長的職責也沒變,只是掌管的區域變大了,算是變相升職。作為新帝手下極為重用的新貴,地安司長如今可說是走路帶風,風光無限。
不過在秦昭面前,他還是極為恭敬溫順的。
秦昭顯然習慣了他的態度,坐在桌前,一邊喝茶,一邊慢條斯理地問“此行可順利”
地安司長道“紀酬英親自率領船隊在江上巡視,我們的人差點被抓住。陛下,我們今晚還要去嗎”
秦昭說“紀酬英親自出馬,說明他已經開始重視這件事了。該提醒的,我們都已經提醒過了,余下的,就看他們的運氣吧。”
地安司長猶豫了下,忍不住道“陛下,這次我們
真的不動手嗎”被北周帶人追了這么久,每次都演“落荒而逃”,讓一向自認無敵的南虞水軍上下都憋著一股氣。
秦昭說“為何要動手”
地安司長試圖進言“眼下或許是南虞百年一遇的機會。”
蒙兀、北地、西陲聯手進攻北周,并且邀請南虞一同參與的事,他身為秦昭的親信,自然是知道的。可他還知道,秦昭并不打算參與。
讓南虞水軍頻頻過界只是一種左右逢源的障眼法。
在蒙兀、北地方面看來,南虞的確有所行動,牽制了北周南境兵力;對北周而言,南虞意在示警。至于對方能否領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昭道“北周一去,直面蒙兀、北地與西陲的便是南虞。我朝內戰剛歇,元氣大傷,正該休養生息,貿然卷入多國之戰,不僅勞民傷財,一個不慎,還會引火,不如坐山觀虎斗,隔岸觀火燒。”
地安司長不安地問“可萬一北周輸了,蒙兀實力大增,下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秦昭蹙眉,顯然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北周強盛,與南虞對峙多年,互有勝負,實力不相上下,若蒙兀滅周,那南虞必然會陷入險境。
作為老對手,他自然是研究過北周在位的皇帝,這位心機智謀陰狠毒辣樣樣不缺,蒙兀要啃下這塊硬骨頭怕是不易。不過他也不會將希望完全寄托在被人身上,心中早有應對“那就搶在蒙兀站穩腳跟之前,殊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