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去江漢大營那次,魏西陵大清早,默不作聲走了。
三天沒有回府。
方寧說“阿暥你太討厭了,西陵哥去江漢大營,不要你了。”
永安城里傳說有一個地方能望見江漢大營,那就是大望樓。
結果,爬上去,下不來了。
天又下起了雨,檐上變得一片濕滑。
蕭暥的鞋子都滑落了,一只細白的小腳丫無措地懸在空中。
魏西陵趕到的時候,望樓下已經圍滿了人,七嘴八舌。
“我去接他。”魏西陵道。
“少將軍,不行,太危險了,還是等君候回來,調軍中的攻城云車。”
魏西陵看著風雨中那只瑟瑟發抖的小狐貍,他根本堅持不了那么久。
他把甲胄一脫,上了望樓。
正是四月,細雨霏霏,魏西陵發絲肩膀上都濕了一片。
“阿暥,抱緊我。”他說。
他一路策馬趕回,衣衫上有驛外蘺蘺青草的氣息,清爽宜人。
蕭暥猛地一回神,就看到滿地的殘骸和四周如潮水般涌來的陰兵。
“西陵,太多了。殺不完。”蕭暥心驚道,“而且”
此刻遍野都是深不見底的地縫,黑霧彌漫,地縫還在擴張蔓延,林間到處都是塌陷的亂石和壓倒的樹木。
完全是靠他們絕佳的馬術,在林間和這些陰兵古尸迂回縱橫突破。
但是一邊是急速裂開的大地,一邊是十面埋伏蜂擁而上的陰兵。縱然魏西陵是戰神,這會兒手下只有數十騎。
難不成這里真要成為英雄末路了嗎
就在這時,魏西陵一夾馬腹,“兩翼展開,全速前進。”
蕭暥一驚,這種陣型是強大的騎兵軍團作戰時碾壓步兵所用的,這會兒他們只有數十人,用這種陣型展開,就極其容易受攻擊,簡直就是活靶子。
果然,林間的陰兵立即躁動起來,像吸血的螞蟥一般緊追不舍地盯了上來。
蕭暥看著身后密密麻麻窮追不舍的陰兵,正想著魏西陵在打什么主意,緊接著,眼前忽然橫入一道急速崩開的地縫。
草完了
“小心”他話音未落,只覺得身體已經凌空騰起,幾乎能感到耳邊風聲乍響,本能地緊緊抱住那人。
凌霄四蹄騰空,驟然越過了地塹。
再回頭看,一眾陰兵反應不及,紛紛前赴后繼地摔進了地塹中。地塹中煙塵滾滾騰起。
迅速闊張的地塹在他們和尸群隔開了一道深深的裂谷。
蕭暥看得連連倒抽冷氣。魏西陵向來指揮很穩,這一次也是兵行險招。沒想到比他還敢賭。
魏西陵掠了一眼,數十名騎兵,一人未少。
“撤軍。”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