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魔已生,作為玄首,就斷不可能讓他留在這里,讓他陷入混后,成為蒼冥族復仇之工具。
而且既然魏瑄都那么說了。如果是衛宛,一定會在這個時候徹底摧毀他,讓他身隕魂消。
但是,月神廟時,魏瑄憑一身孤勇,將自己燃成火焰,救了眾人,最后卻落得入魔,神魂俱滅的下場。太凄慘了。
玄門無情,但謝映之當時也說過,玄門不會懲激揚義氣之士,不能寒天下之熱血。
“你隨我出去,我有辦法替你徐徐化解。”謝映之道。
“但是我已經”
謝映之罕見地打斷別人的話,“縱然你真的入魔了。我會將你囚于玄門的斷云崖。永遠不見天日。”
他倏然站起身,決然道,“你放心,到時我必不會手下留情。”
但他沒有告訴魏瑄,他也跟衛宛許諾過,“若他將來入魔,我引咎辭去玄首,與他同罪。”
“先生,”魏瑄抬頭看向他,黯淡的眸子方才掠起一線清明,
就在這時,曠野西風中傳來一陣鬼魅般的琴聲。
魏瑄瞳孔驟然一縮,臉色清慘,額間的焰芒再次幽幽地燃起。
謝映之心中凜然,這琴聲竟透入境中,催使魏瑄剛穩下來的神智,再次波動起來。
魏瑄痛苦地掐住眉心“先生,我出不去了,你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殿下,穩住神,”謝映之篤定道,
說罷隨手頡取一片纖長的柳葉,含在唇間,清悠的柳笛聲如水波一般緩緩蕩漾開。清寧祥和,與那詭譎的琴聲縈繞在一起,不分上下。
魏瑄額間的焰芒隨之時隱時現。
“先生,先生”
緊接著,蒼青的聲音緊接著在謝映之耳邊急促地響起。
“老妖怪來了當心”
境外,
冰封的崖壁上,無數的冰棱如槍刺一般掛下。
那黑袍人站在濃霧之中,抱著少了一根弦的琴,單手隨意地撥出詭譎的不成韻律的琴音。
隨著越來越快的節律,崖壁間風雪驟緊,冰霜迅速彌漫。
蒼青緊張道“先生,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這老妖怪修煉的是冥火寒冰之氣,他是要將你封凍在這里。你再逗留在境中,身軀就要被凍成冰了”
境中,謝映之微微凝眉,對方果然是候著時機,讓他陷入兩難。
他若繼續留在境中,就等于放棄自己的身體,身軀死去,他的元神就永遠只能困在境中,但是他若現在撤出境中,則就是放棄了魏瑄。
琴聲越來越急,崖下已成了個巨大的雪窖,寒風肆虐,冰霜加身。
謝映之衣袍的下擺衣襟被凍住,冰雪迅速地爬上他的腳踝、膝蓋。要將他凝成一尊美輪美奐的冰雕。
“早聞謝玄首品貌九州第一,今日一見,果然是瑤池月下,謫仙中人。”
黑暗中,那聲音就像詭艷的花朵吐出的毒霧,馥郁又芬芳,低沉又濃麗。
那黑袍人手不離弦,向謝映之走來,帶著欣賞看向他。目光所及之處,冰霜迅速越過謝映之的膝蓋,向上攀去。
“我勸先生還是放棄不相干的人罷,保住自己比較重要。先生此等瓊姿神貌,葬身于此,太可惜了。”
隨著那黑袍人冷冷游梭的目光,冰霜迅速他身上蔓延,攀向他的腰間。
“看來謝先生此刻已經聽不到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