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死地。
他立即取出地圖一看。
果然,望鵠嶺到了。
“將軍,主公進嶺了。”云越查看了馬蹄印。
魏西陵劍眉緊蹙,望鵠嶺,溯回地。
謝映之在信中再三囑托,不可以進入望鵠嶺。否則一切莫可知。
蕭暥倉促間沒有地圖,不知道此間是望鵠嶺,看來已經進去了。
他斷然道,“云越,率軍在此等候接應,并速派人回營地送消息。”
然后他翻身上馬,“余下的人,隨我進嶺。”
野芒城
劉武昨晚沒睡好,半夜里被謝映之拽起來上城墻放鴿子,呃不,放鷂鷹。
于是回去睡了個回籠覺,這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大亮,才想起來謝大名士還在城里,不能怠慢了,趕緊抓來個士兵問道,“先生呢”
“謝先生昨夜里就出城了。”士兵道。
什么劉武一愣,算是明白了,謝先生真是神仙,都不用睡覺。
北狄草原。
阿迦羅回到王庭的時候,已經是一片狼藉的焦土。
一場大災過后,尸橫遍地,到處都是血肉模糊、垂死掙扎的士兵,他們有的拖著殘肢斷腿在等待巫醫的救治,有的肚子上還插著刀劍,在霜凍的土地上等死。
中原人不僅殺戮而且打劫,就像北狄人每年對中原的邊郡所做的事一樣,現在一股腦兒全都倒回到他們頭上。
劫后余生的部眾,驚慌失措地看著這個背后一道猙獰的傷口,滿面焦黑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來。
一名巫醫拿起手中的藥匣剛要上前,阿迦羅擺擺手表示不用。
他穿過血流漂杵的狼火市,回到營帳里,才一天功夫他的大帳已經滿地狼藉,面目全非。
胡桌掀開,箱子翻倒,那些他精心為蕭暥置辦的珠寶首飾被劫掠一空,只剩下那些綾羅綢緞的華麗衣裙,被潦草地扔在地上,上面還有軍士的戰靴踩出的泥腳印。
其中幾件錦衣被扯破了,那是劫匪們粗暴地用刀撬下鑲嵌在衣襟上的珠玉黃金。刀還沒擦凈,斑駁血跡染在了衣衫上。
阿迦羅忍著背后的傷痛俯身撿起那羅裙,湊近鼻端,輕柔的錦緞間依稀留著他發間細雨清嵐般的淺香,更揪得阿迦羅心中一陣抽搐,陣痛與暗恨交錯糾纏。
心痛的是,他曾經穿過的衣裙被如此粗暴作踐,憎恨的是,踐踏它們的,卻正是他的士兵
阿迦羅一件件收拾起散落滿地的物什,這是他們新婚的大帳,一起生活了七天的地方。他在這里冒著一刀穿心的風險探幽覓香過,也曾抱著他繾綣達旦。沒想到同床異夢,蕭暥最終想要的結局是這個
大帳中央,那古琴還在,琴弦已斷,琴骨已裂。
他的手指撫過琴弦,發出錚的清響,不知蕭暥最后給他彈奏的那一曲,究竟懷的是什么心思。
琴案下藏著一支發簪。
藏得很好,才免遭劫難。
看來蕭暥對他手下那幫匪兵的脾性是摸得很透了。
他握著那簪子,上面還纏繞幾縷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