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顧磊磊記得博林男爵的長相。
她的長相和第一張油畫上的女子并無兩樣。
只是油畫上的女子更年輕一些,看上去是幾年前的她。
這樣想著,顧磊磊免不得就讓目光在油畫上停得久了一些。
博林男爵傲慢地從畫中投來目光,與顧磊磊隔空相望。
顧磊磊毫不猶豫地瞪了回去。
隱約間,她似乎看見博林男爵厭惡地瞥了一下嘴角,皺起眉頭,壓下眼皮。
畫動了
正當顧磊磊想要上前一步,仔細查看時,負責搬運顧磊磊的骷髏女仆輕咳一聲,打斷了她和畫中男爵的無意義較量。
“這幅油畫上畫的是博林男爵。”
“這是她在繼承爵位時,留下的肖像畫。”
骷髏女仆耐心地介紹起來。
“現在,你們看見的所有油畫,都是博林男爵和她的親屬們的肖像畫。”
“這位是她的哥哥,這位是礦場主魯巴恩,這位是她的妹妹,這位是她的奶媽,這位是她養的呃,第三十六位情人。”
“她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掛在樓上。”
“而剩下的三十五位情人則掛在地下室里。”
很顯然,這位骷髏女仆相較于之前的幾位而言,更加活潑熱情。
它很快就像報菜名一樣把博林男爵的家譜全部報了一遍。
最后,骷髏女仆心滿意足地總結道“當貴族就是爽。倘若我當上貴族的話,我一定要養四十八位情人,比博林男爵還多上一打”
這都是什么狼虎之詞
顧磊磊刮目相看,頗感敬佩。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真正目的“麻煩你把我和我的輪椅一起搬上二樓謝謝。”
考慮到這位骷髏女仆非常雄心壯志,顧磊磊在最后加了個“謝謝”。
骷髏女仆立刻擼起袖子管,走到她的身后。
很快,顧磊磊就和輪椅一起離開對面,往樓上飄去。
骷髏女仆的力氣比她想象中的更大。
難怪它們經常被人當成保安來使用。
骷髏女仆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去,顧磊磊也一晃一晃地往上飄去。
或許是因為受力問題,她的身體略微有些傾斜,剛好躺著觀察油畫們。
油畫們中的人像早已恢復死寂狀態。
為了避免自己混淆錯覺與真實,顧磊磊沒忘記給自己補上一份明亮的光。
在頭腦清醒之時,畫像不再移動。
她們保持著原有姿態,安靜平視前方。
身后的骷髏女仆又開始報菜名了。
短短一層樓的功夫,顧磊磊就知道了博林男爵的祖宗十八代。
她不但知道了博林男爵的祖先是雕刻人像的一把好手,還知道了她的父母分別歸屬于不同的神祇麾下。
她的爸爸曾為死神酣戰至死,她的媽媽則被蜘蛛女王垂青,變成了蜘蛛。
顧磊磊嘴角一抽。
她不理解博林男爵在親眼目睹父母接連慘死之后,為何還會愿意成為貪婪眼魔的信徒。
實在是叫人難以理解。
就在這份難以理解的微妙心情中,輪椅停止晃動。
骷髏女仆把她放在二樓的破舊地毯上,理直氣壯地開口“二樓到了,看博林男爵的城堡多么輝煌,多么體面”
說話時,老鼠的吱吱叫聲在遠處若隱若現。
顧磊磊低頭胡亂一瞥,便和地毯上某處邊緣燒焦的大洞對上視線。
走廊盡頭。
碎成蜘蛛網狀的玻璃窗發出呼呼風聲,在窗上破洞的地方,一只蜘蛛正在勤勞結網。
顧磊磊難以理解,這種和鬼屋有的一拼的地方,是怎么讓骷髏女仆閉著眼睛吹出“輝煌”和“體面”這種形容詞的。
不是它瞎了,就是它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