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女
顧磊磊輕歪了一下腦袋。
有關地下礦場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浮現。
當時,在等死長屋前,海女也曾向自己求助過。
但她認為,在副本中隨意許諾,或許會帶來嚴重后果,遂沒有給予肯定的答復。
而只是用含糊其辭的話語敷衍了過去。
沒想到,時隔許久。
久到顧磊磊早就離開了地下礦場,來到了黃金鎮;
已經從一名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冒險家,變成了地下五層里的資深者。
卻還會在這里聽見最初的人的名字。
剎那間,顧磊磊的心頭泛起隱約的驚懼感。
她并不為海女感到抱歉,也沒有想要幫助她的沖動。
只是,一個位于新手副本中的nc的影響力,居然可以跨越半個地下五層,一路蔓延至此
這實在是有些可怕。
還好她的警惕心夠高,沒有輕易答應過別人任何事情。
慶幸之余,顧磊磊還是打算花些時間,聽一聽接待員的故事。
她問接待員:“你介意說得更仔細一些嗎你是怎么認識海女的”
“我是說你應該屬于黃金鎮,不是嗎”
接待員十分勉強地笑了笑:“現在是,以前不是。”
她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回憶過去。
但在躊躇了片刻之后,仍舊選擇開口。
“曾經,我也是一名冒險家。”
“當時的我在通關地下礦場的時候,接到了一個支線任務,就是前往博林男爵的城堡,替海女給她的女兒傳一句話。”
接待員彎曲手指,把指甲藏進掌心里。
她克制住自己的顫抖:“這個支線任務很簡單,唯一的問題是,我還沒來得及出發,就死了。”
“死后的我被困在賞金獵人公會里當接待員。”
顧磊磊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賞金獵人們忙著大聲吹牛,似乎沒有聽見接待員的過去。
接待員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在抱怨我死了這件事對我來說并沒有那么糟糕,我感覺待在這里上班,要比去副本里冒險好得多。”
“真正困擾我的問題,其實是:我沒辦法完成海女的委托了。”
“她每個晚上都會在夢境中催促我趕緊動身。”
接待員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厭惡:“這很惡心,你知道嗎我每個晚上都在夢見她,夢見地下礦場,夢見那些怪物和挖礦的痛苦歲月。”
“又不是我忘了答應她的事情,只是我根本就做不到啊”
“難道是我愿意被困在這里,無法離開的嗎”
“我希望她可以不要再來騷擾我了。”
接待員停頓片刻,說:“而阻止她繼續騷擾我的唯一辦法就是:委托別人代替我完成她的愿望。”
顧磊磊道:“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接待員松開已經握成拳頭的手:“要不然還能怎么辦呢你是我見過的、對詭異力量抗性最高的冒險家。”
“我也不是沒有委托過其他人”
“他們不是死了,就是瘋了,反正再也沒有哪個人回來過了。”
顧磊磊笑了:“城堡夜宴的通關率沒有那么低,你確定這不是那句話帶來的連鎖反應”
接待員神色微動:“所以我才會翻了那么久的留影水晶,就是想要讓接下委托的冒險家們活得更久一些。”
很顯然,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顧磊磊毫不抱歉地拒絕了她:“還是算了吧,我還想活著抵達地下四層呢。”
接待員急了:“可那是因為之前的時候,我還沒有發現這條隱藏規則”
顧磊磊看著她,沒有說話。
接待員抿緊嘴唇:“在我發現了這條隱藏規則之后,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而你恰好是第一個。”
“我說了,你可以先聽聽隱藏規則再做決定或者你想要先聽聽委托的具體內容也行。”
顧磊磊沒有從接待員的話語中察覺到詭異力量。
“那你先說說委托的具體內容吧。”
她決定再多給接待員幾次機會。
接待員沒有放過這些機會。
她深吸了一口氣,抓著柜臺臺面,一字一頓道:“委托的內容很簡單。”
“你只要找到海女的女兒,告訴她,別忘了在博林男爵面前為海女美言幾句,早日將她撈出地下礦場就可以了。”
這句話聽上去沒什么問題。
顧磊磊若有所思:“海女和她女兒的關系如何”
接待員搖搖頭:“不知道,我甚至都沒有見過海女的女兒呢”
顧磊磊心道:這可能就是那個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