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她,卻又不在乎她。
眼眶禁不住濕潤,季煙數次仰頭要把它們憋回去。
這還是小時候母親教她的。有次她考試考得不太理想,哭了一路走回去,季硯書笑她不就是一次考試嗎考砸就考砸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哭得一抽一抽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塌了。
可是季煙就是忍不住,母親越勸解,她就越哭得撕心裂肺。
后來季硯書就教她,下次想哭了,就仰起頭,把眼淚淌回去。
后來每每遇到令她傷心的事,她總是用母親教的來做。
這個方法果然有效。
叮的一聲,電梯總算到了17樓,季煙的神情已經恢復平靜,她走進去,站好,伸手要摁一樓樓層數字,王雋突然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走進來。
他遞過來一條羊毛披肩,說“外面風大,你披著。”
沙駝色的披肩,是她較為喜愛的一件,季煙頓了兩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接,而是摁下數字“1”,收回手時還特意往旁邊挪了兩步。
兩人中間隔得很開,仿佛要分出個楚河漢界,王雋握緊手里的羊毛披肩,無不慨嘆。
她勢必是要遠離他的,而且是越遠越好。
電梯下行,一路無話。
很快地就到了一樓,走出電梯,季煙的手機響了,是江容冶,說她在門口,保安不讓進。
季煙輕著聲音“容容,對不起,還要你在門口等我下,我馬上出來。”
走出一段路,季煙突然停下,王雋也跟著停下。
停了數秒,她又往前走,王雋也跟著往前走。
快到門口時,季煙說“你回去吧,我朋友看到了不好。”
王雋說“我送你上車再回來。”
“有意思嗎”她問。
“嗯,有意思。”他淡聲回答。
季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他毫無反應,還是那般冷靜自持。
江容冶就等在小區門口,不時往里張望,幾乎是季煙看到她的同時,她也看到了自己。
江容冶小跑上來,拉著她的手,前后左右各看了圈,確認她沒什么事,這才攬著她走,從始至終,她就沒給過王雋一個眼神。
季煙實在累極了,由著江容冶帶著她往前走。
上了車,她抓起抱枕蓋住自己的臉。
那邊江容冶正要啟動車子,王雋突然叩了叩窗。
江容冶看了下后車座,降下車窗,臉色不虞“還有事”
王雋往車后座看了一眼,季煙蓋得嚴嚴實實的,他不能看到她的臉,不知這會她是作何表情,于是作罷,遞出手里的披肩,說“她頭發還不是很干,麻煩你勸下她,圍一下,不要冷到了。”
“呵,這時候知道關心了,”江容冶嗤了聲,用著嘲諷的語氣刺他,“你也知道她頭發沒干,你干的事你覺得厚道嗎”
王雋啞口無言。
本來江容冶是不想接他手里的披肩了,但是她過來得急,車上的小毛毯前天拿回家洗了。她往后瞥了一眼,猶豫半晌,接過王雋手里的披肩,還不忘白他一眼,王雋都受下,正要再叮囑幾句,可江容冶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面無表情地升上車窗,然后利落打轉方向盤,朝小區出口駛去。
沒一會,汽車亮著尾燈,駛進濃濃夜色中,駛離他的視野。
寂靜寒夜,王雋一個人站在冷風中,看著那盞紅色的尾燈一點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