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深吸了一口氣,總算覺得腦袋不那么痛了,然后她再一次睜開眼睛。
眼前的黑影清晰了些許,足以叫她認出個大概。
很多熟悉的面孔。
靠的最近的是那個叫做“伐儺”的少年夜叉,此刻他正對
著自己念念有詞,掌心不斷釋放出一道又一道深藍色的弧光,落在聞音的身上都會帶來陣陣暖意,似乎傷口正在被飛速的修復。
在他身后,鏡云抱著肩膀,神色罕見地沉肅,視線一眨不眨地盯著聞音,直到發現她醒來才像是松了一口氣。
但是聞音想她不會錯認的。從對方眼睛里飛速閃過的情緒,像是慶幸和愧疚。
只不過聞音這會兒身上不大舒坦,不想計較某些想想就不會太愉快的事情。
秋后算賬總有他哭著求饒的一天。
聞音冷淡地想道。
“大人大人,嗚嗚嗚嗚嗚嗚”
像是怕打擾聞音,雷螢術士和冰螢術士哭起來的時候都在壓抑著聲音,但是那種仿佛珍寶失而復得的情緒卻沒辦法掩蓋。
她們似乎好多天沒有睡過覺了,眼底下一片深重的烏青,連衣衫都亂糟糟的這對一向妥帖得體的塔莉婭來說幾乎是一件絕不可能的事情。
屋子里還擠擠攘攘地站了好幾個愚人眾士兵,都巴巴地看著聞音,見到她醒來,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發出小聲的歡呼。
到此為止,一切都算是正常。
沒錯,到此為止。
視線再往遠處瞟瞟,聞音就覺得有些玄妙了。
甚至到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的程度。
在房中的木桌邊,魈抱著青綠色的長槍,目光平靜地望來,但轉頭的動作怎么看怎么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如果說先前伐儺派人知會同在歸離原上的魈,對方及時趕來也算是情有可原,那魈身邊的那位出現在此處可就算得上是令人驚異了。
魈的身邊赫然是一只通體藍、青、白三色為主,頸間淺金色紋路的仙鶴。
這不是“很會聊天真君”嘛
聞音難得有點呆。
見到聞音醒來,留云借風真君像是挺高興地拍了拍翅膀,輕笑道“喲,我們的小英雄醒了。”
然后她又轉頭看向魈問道“降魔大圣,你心心念念的人醒了,怎么也不靠近去看看”
她像是有點疑惑道“先前人昏迷的時候,你瞧上去擔憂得不行,還讓帝君把我也從奧藏山召了過來為她救治,怎么眼下人醒了,你反倒往后面湊”
她好像嘀咕了一句“這可不行”,然后伸出翅膀把魈往前推了一推。
魈完全沒料到留云借風真君會如此動作,身影居然晃了晃,險些沒站穩。
他猝然抬頭,金色的瞳孔里帶了一絲驚慌,手中的和璞鳶也驟然抵住地面,止住了他踉蹌前傾的腳步。
愚人眾士兵們的小聲歡呼,連同克里斯吉娜和塔莉婭的哭聲都被打斷。
所有人都默默地望過來,除了聞音好心地別開眼。
不是她不想看而是她懷疑,倘若自己也看過去,驚慌失措的仙人就會原地炸毛了。
應該說,不愧是留云借風真君嗎禍害的對象從魈鳥到小麒麟,無一例外。誰都躲不過。
伐儺作為天生驍勇善戰的夜叉一族中唯一的異類一個擅長于療愈術法的夜叉,這些天看起來也沒少受到魈大人的迫害,臉色看上去和剛剛醒來的聞音差不多,此時也干巴巴地笑著岔開話題,為自己族中前輩保留最后一絲岌岌可危的面子。
“聞姑娘,你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后面好好修養,月余便可以恢復。我們就先不打擾你養病了”
說著,他拽拽鏡云,似乎是示意對方同他們一起離開,把屋子留給愚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