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透過黑暗看清了這一場景。切片的記憶里傳來幾乎分毫不差的畫面。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血
壓升高。
他此刻倒是能同一年多前那個暴怒的切片共情了,看到自己的寶貝實驗器械被心儀的試驗品損毀,確實是一件叫人憤怒和感覺到冒犯的事情。
即便這個實驗室不是他的,仍然是那個被毀了飛艇實驗室的切片的。
多托雷垂眸,看著已經抵在自己脖頸上的冰刃,深紅色的眼瞳中說不出是什么神色。
絲絲縷縷的雷元素順著與冰刃相連接的地方攀上他的身體,帶來一陣細微而不可查的酥麻。
元素力的作用對于如今的他而言已經微乎其微。
更像是一場幻覺。
黑暗里,他們靠的很近,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沒有人害怕恐慌,也沒有人激動喜悅,被刀指著的人和拿刀指著別人的人,都如出一轍的冷靜。兩道近乎同頻的和緩呼吸聲,在他們彼此的耳邊響起。
“如果富人在這里的話,他會從此把你列進北國銀行的黑名單。你別再想從他手里得到任何一筆出行經費。”多托雷伸出手,緩緩握住聞音持著冰刃的手腕。
他的手心干燥而冰涼,或許因為常年擺弄各種奇怪的儀器而略有些粗糙。手指很長,能輕松地扣緊聞音的手腕。
一縷淺藍色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垂落下來,蹭過聞音的手背。
聞音沒有反抗多托雷的動作,仰頭看向他時,眼底的深紫色暗光卻變得愈發濃稠起來。
蓬勃的元素力在她的身體里流轉,甚至是蠢蠢欲動地想要制造些殺戮。
“呵,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有不菲的負債在身上,所以也不怕再加上我的實驗室。但是,我的這臺儀器,價格還要在你的贖金之上這甚至都不包括飛艇上那間實驗室的修繕花費。”
“欠債北國銀行六百億摩拉的感覺如何需要我幫你遮掩一下,報上去一個意外故障的損壞原因么”
“要不要試著請求我”
六百億摩拉這種獅子大張口的話,愚人眾不如明天就改名成提瓦特第一詐騙集團,每年光從聞音身上就能騙走一筆不菲的財產。
不過她還不起,也不會還就是了。
聞音歪著頭看向多托雷,語氣里有一絲相當敷衍的驚訝。
“我是因為不能承受邪眼的力量而失控,剛剛做出的行為都并非出于我的本心。這筆賬單按理來說還是應該算在博士大人的頭上吧奉女皇的命令制造邪眼,卻制造出了這種程度的危險品”
“該說您忠誠好呢,還是有異心好呢”
聞音壓低刀柄,深紫色的雷光從冰刃上褪去,但是冰元素依然強盛而鋒利,散發出極致的寒意來。
博士的手尚還握著她的手腕,卻沒有阻止。
他以一種近乎于默然的態度,看著自己的鮮血從脖頸中流出,傷口處隨即覆蓋上一層淺薄的冰霜,寒意一直朝著骨縫里滲去。
“可以了。氣該消了吧”博士語氣平淡地反問。
脖頸處血紅的刀傷像是一點特殊的印記,綻放在他的皮膚上,又更多的血液從里面緩緩地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