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媽媽,我今天沒有時間帶安東出去逛”
我有很重要的一件事要去做但是是要去做什么
他現在是在哪里
對了,他離開了家,想像父親一樣冒險。他帶著短刀和面包走進了森林,沒有告訴家人。
他遇到了緊追不舍的群狼和巨熊。
他用短刀劃破了巨熊的眼睛,殺了兩頭雪狼,自己卻也受了不輕的傷,然后不小心掉進了深淵。
他在黑暗里孤身一人行走,找不到出去的路,血腥氣卻吸引來了恐怖的深淵巨獸,它吞掉了他,嚼碎他的骨頭滿意離去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
好冷啊,從來沒有這么冷過,仿佛全身的每一處血液都被凍結,原來他沒有跌入深淵只是因為極度的失血和嚴寒倒在了冰雪覆蓋的森林里。
也許很多天以后,會有鎮上的人在皚皚重雪下發現他凍僵的身影,又也許他會和明年春天化掉的冰雪一起,消散在森林的泥土里,成為不知哪一棵樹木的養料。
少年的第一次冒險就此宣告終結。
但是,真的終結了嗎明明是經歷了無數的夜晚的痛苦掙扎才做出的決定,明明是意氣風發的少年為了追逐夢想下的巨大賭注,甚至押上生命的籌碼。
難道在這里就在這里
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嗎。
沒有人知道他來過,也沒有人知道他沒能走出,多年以后,人們提到阿賈克斯的名字,說到的只是冒險英雄故事里的那個人,沒人知道至冬雪國里,那個來自海屑鎮的阿賈克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會在這里停止
無邊的冰霜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
吐出的氣息都是被冰透的,模糊的視線里更是充滿了無數垂涎的深淵魔獸,身體里隱隱出現至痛的幻覺。
那是深淵在呼號,在試圖將他拉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就是之前聞音的感覺嗎,原來竟這樣難過。
他想掙脫,卻不自覺陷入更深的迷惘。
絕不會倒在這里,絕不
可這樣痛苦,像是靈魂要同軀殼一同被撕碎
阿賈克斯突然感覺到有人極其用力地抱住了他。
那人的身上比他還要涼,卻有某種溫熱的液體從她的嘴唇里,眼眶里不斷流出來,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那血透過薄薄的衣衫,一點點沾染他的皮膚,浸濕了,又順著他的鎖骨流下去,劃過前胸、小腹,帶來溫暖的熱流。
肩胛骨上似乎都感覺到了被燒灼的疼痛。
原來冰元素神之眼的擁有者,血液也是溫熱的啊。他混沌的腦袋里劃過這樣的念頭。
耳邊卻突然傳來虛弱卻熟悉的聲音。
三個月前,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救了他。
“阿賈克斯。聽清楚。”
“閉上眼睛,不要被外面虛幻的景象迷惑,堅定地往前走。”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相信我”
“我來做你的眼睛。”
她說。
我來做你的眼睛,請你堅定地往前走。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身體也因為疼痛和幻覺不斷地顫抖。
阿賈克斯卻能感覺到某種堅韌的力量從她的身體里一點點綻開。
哪怕身處于最深重的夢魘,眼前的人也從不會放棄,沒有什么困難能夠從她手里奪走她自己的命運。
她告訴他,堅定地往前走
那他就堅定地往前走。
從今天往后,他也要成為這樣的人。他將永遠不會放棄,永遠往前走。
不管會面對什么,走就是了。
阿賈克斯緩緩呼出一口氣,感知著身體里所剩無幾的力量。
然后咬緊牙關,再度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