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吩咐下屬把躺在地上的人帶走后,渡邊律看向殺意纏身的少年,似乎透過那層平靜的假象,看到了一頭正處于失控邊緣的野獸。
他鎖起眉頭,把手輕輕搭在腰側,然后像是毫無防備似的徑直向宿儺走去。
宿儺在青年動作的瞬間便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似乎察覺到什么的他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嘴邊扯出一個血腥的笑意。
渡邊律站在宿儺身前,雙方緊緊的對視著,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氣場在兩者之間圍繞、對峙。
就在場面一觸即發之刻,神崎楓的聲音出現,打破了這波濤暗涌的危險氣氛。
“宿儺,你在這里啊。”
少年的左手一把搭在宿儺的肩上,大姆指指向了食堂方向,潔白的牙齒伴隨著少年的耀目笑容而露出。
“不是說好了一起去吃飯,怎么還在這里拖拖拉拉的。”
說罷,他便摟著宿儺的肩膀,打算把他帶離這里,后者掀眸撇了他一眼,沒有反抗的跟他走了。
“那渡邊長官,我們就先走了。”神崎楓大大咧咧的向渡邊律招呼一聲。
青年放下搭在腰側的手,他收起面上的冷淡神情,在聽見神崎楓的話后,他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啊,對了對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神崎楓回過頭來,對渡邊律認真道“雖然宿儺說過你幫助我們的真正原因,但無可否認的,你間接救下了我的性命,因此我也是打從心底的感謝你。”
渡邊律看了他好一會,然后輕笑一聲,“不用謝,看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站在這里,我也替你感到高興。”
“謝謝。”神崎楓露出了毫無陰霾的笑容。
兩人最后并沒有去食堂,而是中途改道回到了兩人的營帳處。
“話說你這兩天是怎么回事,認識你這么久了,從來未見過你這個樣子。”
神崎楓托著下巴,看著對面宿儺懶洋洋的躺在床上,雙手置于腦袋后方,就像一頭休憩的獅子。
宿儺笑哼一聲,“關你屁事。”
神崎楓沒有理會宿儺那充滿火藥味的話語,而是摸了摸下巴,猜測道”你失常前最后見的是白石小姐你跟她鬧矛盾了”
聽見白石澪的名字,宿儺瞬間收起面上那僅有的慵懶笑意,他默了默,漫不經心的道,“你似乎對咒術界,以及白石澪救了你之事并不感到意外,你們之前碰過面”
“啊,是的。”神崎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之前因為擔心你,所以悄悄去了你經常前往的后山,我在那里遇上了白石小姐,她認出了我是你的好友,所以向我大概講解了咒術界的存在,讓我不要擔心你。”
神崎楓看著悶聲不響,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的宿儺,他神色認真的道“我不清楚你們鬧了什么矛盾,我亦沒有資格勸說什么,但那天在與白石小姐的談話中,我是真的能感受到她對你的關心與重視,那不是作假的情感。”
“宿儺,不要錯過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
“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不知過了多久,久得神崎楓以為宿儺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對面傳來了少年暗啞晦澀的聲音。
“啊”
神崎楓笑了,然而閉著眼的宿儺并沒有看到,友人昔日那毫無雜質的笑容似乎滲雜了幾分復雜與惆悵。
對于自己的死亡,神崎楓是不意外的。
自從上次被白石澪從鬼門關救回來后,他的心中便有一種預感,他很快便會再次面臨死亡的局面。
他隱若察覺到,自己能夠活下來是白石澪逆天改命的行為,亦因此她受到了反噬,在那天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