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陛下”
兩人同時開了口,又同時打住。
他定了定神,重新拾回慣常的溫雅和從容“陛下可是還有別的吩咐”
蕭青冥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話到了嘴邊又放棄了,他賭氣般把臉別到一邊,既不說話,也不放手。
喻行舟靜靜地等在那里,永遠對他有無限的耐心一樣。
他漸漸有點回過味來,陛下莫非是舍不得他走
喻行舟覺得自己簡直無藥可救,明明不應該再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才對,可是對方一個小動作,一個眼神,他又開始胡思亂想。
“陛下”喻行舟緩緩覆上他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極克制地,淺淺握了一下。
他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得有多狠的心,才舍得離開這樣的蕭青冥呢
蕭青冥終于收起了那點不該有的小任性,緩緩松開了他的袖子,慢條斯理道“朕不在你身邊,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他頓了頓,挑眉望著他,又補充一句“朕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師。”
喻行舟雙眸微微閃動,眉眼重新染上笑意。
他慢吞吞道“陛下,是在跟臣撒嬌嗎”
蕭青冥瞇起眼睛“快滾。”
喻行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縱使萬般不舍,他依然坐進了回京的馬車。
長海駕車,釘了馬蹄鐵的兩匹馬飛奔在新修好的國道上。
“大人,那個寧州刺史馮章,又有第二封信來。”
喻行舟一聽這個名字就下意識皺了皺眉,這馮章是先帝時的臣子,當年還算恭敬,自從先帝駕崩,皇帝又顯出荒唐之相,那些不該膨脹的野心就逐漸顯露了出來。
作為寧州的封疆大吏,手握軍政大權,又與永寧王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寧州的地方大族和黑勢力也是錯綜復雜。
留陛下一人恐怕
喻行舟展開書信,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是陰冷。
他眉骨一點點壓下,寒聲冷笑道“之前殺的那個戶部侍郎范長易的家眷,跑到寧州尋求馮章的庇護。”
“馮章自以為掌握了本官的把柄,竟敢大言不慚,找死”
蕭青冥此前打著喻行舟的旗號,狠狠削了永寧王府一頓,后者轉頭就告知了寧州刺史馮章。
馮章哪里知道是皇帝親臨,還以為是這位喻攝政,又變著法兒來“撈錢”了。
特地命人送了幾大箱子名貴的金銀珠寶給喻行舟,沒想到出了名“貪財受賄”的第一權臣,這次竟然沒有收,反而給他退了回去。
長海吁停馬車,撩開車簾,沉聲道“大人,那件事屬下做得很干凈,應該不會有證據落在他們手里。”
喻行舟單手點了點太陽穴,淡淡道“這不重要,事做多了,免難出點紕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長海蹙眉“范長易貪的那些田地和金銀,若是明正典刑,他的家人一個都不跑不掉,至少也是全族流放,明明是大人高抬貴手,沒有株連范家全族,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喻行舟眸光陰沉“馮章此人,不除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