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舟心里越是澀然,唇角越是笑得心平氣和“我認為,大人或許更欣賞方大人那樣埋頭鉆研,拿出成果的人,既然大人已經歇下,兩位何不也回房歇息”
穆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對呀,我們應該先做出點成績再來尋大人,今夜實在太冒失了失禮,失禮。”
李長莫還想磨蹭一下,被穆棱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喻行舟搖搖頭,目光又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扉上,他難得在門前躊躇一下,繼而失笑,他這番舉動,與方才那兩個愣頭青學子有何區別
喻行舟暗自嘆口氣,轉身正欲回房,卻聽身后輕輕“吱嘎”一聲,廂房的門竟然打開了。
“深秋露寒,老師一個人站在外面,莫不是在賞月怎么不叫朕一起”
屋里不知何時又重新燃起燈火,蕭青冥披著外袍站在門邊。
喻行舟不由自主便微笑起來“這月色也沒有什么好看的,臣哪里敢打攪陛下安眠”
蕭青冥嗤笑一聲,把門又拉開了一些“外面那么冷,還不快進屋,老師如此單薄柔弱,凍著了如何是好”
喻行舟眼角彎了彎,一轉眼就把剛才的決意都忘在了九霄云外,提著衣擺便跨入廂房門檻。
吱嘎一聲,門又重新合攏。
時已是深秋,入夜寒意重,縣令還算細心,屋里有上等的無煙碳可以取暖。
廂房不大,外間是會客廳堂,拱門紗簾后是一張圓桌,和寬大舒適的臥床。
蕭青冥在圓桌上點了燈,將一疊快馬傳來的信紙放在桌上,一封封拆閱。
喻行舟奇道“陛下竟然還未就寢”
蕭青冥從鼻子里輕哼一聲“朕早料到某人定是半夜睡不著,要過來逮朕,所以才等著呢。”
這話說來,語氣十分好笑,半是破罐子破摔的無奈,半是某種猜中了喻行舟心思的小得意。
喻行舟起先是一驚,下意識害怕自己某些不可說的小心思被戳破了,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不告而別離京微服出巡的事。
喻行舟看著蕭青冥的表情,忍住笑意,故意挑眉道“陛下,何故突然離京都不知會臣一聲,只留了封信,就離家出走,陛下馬上就要二十三歲,不是十三歲。”
蕭青冥單手支著臉頰,視線從信紙上挪開,落在對方臉上,輕笑“朕是天子,自然想離京就可以離京。”
他放下手里信封,往喻行舟那邊挪了挪,他立刻聞見喻行舟身上一股淡淡的白檀木香氣,那是他時常用來熏衣的味道。
淺淡而韻味悠長,聞著清新舒服,還帶一丁點提神的功效。
蕭青冥鼻尖動了動,他也很喜歡。
“當年你不也是如此待朕的還是朕比較善良,至少給你留了信。”
“某人可是只言片語都沒有,可見平時嘴上說的好聽,什么守候朕,都是哄騙朕的。”
沒想到蕭青冥這么多年還是對這件事耿耿于懷,揪著不放,還無比小心眼,逮著機會就要報復回來,喻行舟啞然失笑,又微妙地提起一點隱秘的欣喜。
這么多年的怨懟介懷,又何嘗不是多年的在意和重視
連這種小細節都忍不住多想,自己這自作多情的毛病恐怕真是沒救了
喻行舟暗自無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