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計在心里掰著指頭算,越算越心驚,別說這些人不可能再愿意回去給李家當佃農,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心動。
他之前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么多人一門心思往京州跑,小少爺連國子監都放棄了。京州有什么好,將來說不定燕然大軍還會南下。
直到現在他隱隱約約懂了幾分,但依然不甚明了,他把腦袋縮進被子里蒙住頭。
睡吧,也許在京州多待一陣,見到小少爺,對方說不定能為他解惑。
皇宮,文華殿。
自從不設經筵,文華殿就成了蕭青冥每七天固定開例會的地方。
又是一個“周五”,近臣們早早候在文華殿,各自低頭整理著各自手頭的工作,等待陛下問詢。
除了坐在太師椅上悠哉品茶的喻行舟,其他每個人都緊緊繃著臉。
即便這樣的例會已經開過好幾次,依然緊張的仿佛等待老師批改試卷的學生。
蕭青冥坐在書桌后,靜靜翻開近臣們呈上來的一周奏報,上面詳細地記錄這周各自工作進展,還有遇到的困難,后面還附帶有各自解決問題的諫言。
此前,蕭青冥將這套匯報制成模板,下發給每個人,把以前奏折習慣性寫得報喜不報憂、花團錦簇的漂亮文章,通通打回去重寫,直到復合規范為止。
小玄鳳撲騰著翅膀停在蕭青冥頭頂,百無聊賴地地啄主人的頭發玩兒,被蕭青冥一把薅下來,放在桌上。
“都說說看吧。”蕭青冥微微一笑,“誰先來”
“陛下。”只要能在陛下面前顯眼,莫摧眉永遠都奔赴在阿諛奉承的第一線。
“臣已經按照陛下吩咐,在紅衣衛訂立了一套新的獎懲制度,陛下實在真知灼見,如今效果卓著,每個月都會受理不少舉告,大家都知道這點小賄不劃算,以往京城小吏和官兵盤剝小民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少。”
蕭青冥微笑點頭“不錯。”
他目光掃向下一個,按照慣例,緊跟著應該是秋朗,不料今天卻被花漸遇搶了先。
“陛下。”花漸遇換掉了那身珠光寶氣的華服,穿了一件素雅的博士官袍,腰間別著那柄竹骨折扇,宛如一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秋朗冷冷瞥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花漸遇優雅含笑,不疾不徐地行禮道“臣招募了一些曾經有在造紙和印刷坊有幫工經驗的熟練工,還高薪從別家作坊挖了人才,有您的技術和配方,兩個廠房已經初步搭建起來。”
蕭青冥笑道“你還真舍得下本錢而且聽說你印刷廠出的書價格低廉至極,不怕虧本嗎朕給你啟動資金,將來若是虧了,朕可要找你算賬的。”
花漸遇自信一笑“陛下只管放心,臣最先印刷都是各大學院和私塾需要的必備教材,蒙學和四書五經一類。”
“臣價格低,除了因為陛下的還魂紙配方和雕版印刷術省材料和人力,還因為許多工人都是需要“勞動改造”的和尚,根本不用給工錢。”
“輕輕松松就可以把淮州那些昂貴的書擋在外面。跟我們打價格戰,對方只有破產一條路。”
“臣已經與京州各大私塾和學院談好了價格,只要他們只用我們廠出的教材,還能更加優惠,這些學院和私塾再讓他們的學生,指定到我們的書局購買,還怕不賺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