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舟看對方無奈的嘴角,妥協的眼神,心下十分好笑。
其實他并非當真介意那牢中探花,曾得過幾分不存在的歡心,只是喜歡看蕭青冥偶爾卸下對待臣子的威嚴疏離,對他露出這幅難得的可愛表情罷了。
這一點隱秘的小心思轉瞬就消散,喻行舟清了清嗓子,收斂了玩笑之意,肅容道“陛下,臣今日要奏報的,是這個月以來京州清丈田畝最后的成果。”
蕭青冥立刻從椅背里坐直身體,雙眸炯炯“說。”
喻行舟“自從陛下將錢云生等人送去刑部問罪,朝堂之上再無人敢對此事有任何質疑。”
“再加上陛下當眾揭露了皇覺寺不法陰私,一干僧眾一網打盡,連這樣幾十年來屹立不倒的國寺,陛下說鏟除就鏟除,民間還有哪個豪門大戶,不知道陛下清田的決心”
他笑道“下面的人進展越來越順利,整個京州的田地,經重新丈量后,田畝數額已經多出了三十五萬頃,比臣當初預計的還要高。”
“多出這三十萬五萬頃地,納入稅收范圍,即使陛下下令降低賦稅,國庫依然每年可以增收至少三百萬兩銀子。”
“將來,陛下若在其他州繼續清田,少說可以增加超過一千萬兩白銀。”
蕭青冥一聽這個數,饒是他素來沉著,也不禁激動起來。
一千萬兩啊之前國庫歲入一年也才七百萬兩不到,將來等朝政秩序度和百姓幸福度兩項數值提高,國庫稅收還能加成,翻一個一倍不成問題。
有這么大筆錢,軍隊和皇家技術學院都可以擴招,各種工廠都可以開辦起來,配合系統抽到的技術配方卡,整個京州都能盤活
喻行舟看著蕭青冥亮晶晶的眼,不由也跟著微笑起來“除了這件事,還有關于陛下限制京州佛寺泛濫的政令,也有了進展。”
“皇覺寺作為天下第一大國寺,共收回田產八萬畝,按照陛下要求,其中大部分,都按照附近百姓的田契,重新分給他們耕種。”
“除開皇覺寺,京州總共有大大小小的佛寺八百余所,除了保留部分合法經營的佛寺和少量寺田之外,預計收回田產將高達四萬頃。”
“這些土地在過去漫長的幾十年中如何掠奪而來,已經不可考證,將其中半數分配給當地百姓耕種后,還有兩萬頃田,陛下作何安排”
一頃是一百畝,兩萬頃就是兩百萬畝田,再加上五大皇莊共計一百二十萬畝田,他手中掌握的田產,瞬間暴漲至三百二十萬畝。
所以說為何皇帝斂財的最快方法,永遠都是抄家呢。
那些地主士紳的土地,他不好動,寺廟就不一樣了,最初的寺田都是由皇家賞賜,再加上官寺勾結,多年蠶食侵吞逐漸累積而來。
若是皇帝禮佛,佛家自然風光無兩,但若是遇上一個不喜佛寺又手握兵權的皇帝,根本反抗不了。
不過蕭青冥并不打算把佛家趕盡殺絕,只要乖乖聽話,承擔宗教穩定人心的職責,重新扶持一些新的“皇覺寺”,也容易的很。
昔日在禁軍大營,蕭青冥承諾將來給皇家禁衛軍的士兵,一人二十畝的授田。
除了北方因幽州戰亂,百姓逃難而大量拋荒的田,他早就把主意打到了這些吃的腦滿腸肥的寺廟頭上。
眼下皇家禁衛軍才三萬人,就算過兩年再擴建到六萬人,京州的土地也卓卓有余。
再過些年,將其他幾州重新納入掌控,就更加不用擔心田地的事。
蕭青冥沉思之際,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他轉頭看向瑾親王和兵部尚書關冰,道“這兩萬頃土地,全數納為國有,可先雇傭當地無田的農戶耕種,同樣要向國庫納稅,這幾年逐步分配給年終考核合格的皇家禁衛軍士兵,還有其他立過功勛的將士。三年之內,要兌現承諾。”
關冰點頭稱是,心中不由感慨,當日皇帝當眾分發田契時,前任戶部尚書錢云生和禮部尚書崔禮,都在一旁冷嘲熱諷。
還以為皇帝要將手下軍士們,發配到雍州或者靠近幽州的拋荒地去開荒。
雖說都是土地,但開墾后的熟田,和拋荒的荒地,完全不是一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