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起身“你一直在府中養傷,哪里也沒有去過。”
喻行舟猶豫一下“陛下打算如何應付太后”
蕭青冥沉默片刻,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朕已經忍她太久了,這次錢云生等人全都不在,宗室那群人沒了安延郡王挑唆,也不過一盤散沙,就算太后不借機發難,也該輪到朕了。”
喻行舟訝異地看他,蹙眉道“陛下莫不是打算那畢竟是太后,陛下如今的聲望來之不易,還是不要冒風險。”
“現在可不是朕找太后麻煩,而是太后掂不清自己斤兩,屢次三番逼人太甚。她還真以為朕沒法子治她。”
蕭青冥微微一笑“老師安心養傷便是,其余朕自會料理。”
喻行舟拉上衣襟,注視著皇帝離去的背影,良久,手指輕輕觸碰上嘴唇,沿著唇角撫過耳根,似有還無地微笑起來。
回到宮中,立刻有寧德宮的侍女候在一旁,引著皇帝前去。
沒想到太后并不在寧德宮,而是在崇圣殿,蕭青冥在一眾宗室神色各異的視線里,不疾不徐踏入崇圣殿,宗室之首的瑾親王,以及懷王蕭青宇赫然在列。
兩人望向他的目光皆有些焦灼不安,瑾親王秀麗的眉毛微微皺起,擔憂地看著他。
懷王更是急得差點在原地團團轉,一見他就想說話,礙于太后在場,只好不斷給他做口型,示意對方“小心”。
大殿正中央,一整排紅色的神龕整整齊齊安放在兩排燭臺之間,足足有上十位前代皇帝的靈位擺在當中。
陳太后一身華貴的飛鳳繡袍搖曳在地,背對著眾人,不發一言。
蕭青冥一進門,還未來得及向太后問安,陳太后忽而回身,一臉的厲色,指著中間先帝的靈位,對蕭青冥大喝道“跪下”
崇圣殿里的宗室們瞬間為之一靜,大氣也不敢出,恨不得立刻離開這里,不要摻和這兩人的明爭暗斗。
蕭青冥眼神沉淀出冷嘲和輕蔑的笑,站在原地不動如山“太后這是何意”
陳太后指著他的鼻子,聲色俱厲“蕭青冥,當著這么多先祖皇帝的面,你還不知悔改你做了什么難道還要讓哀家一句句對著先帝和各位列祖列宗重復一遍嗎”
“你不嫌丟人,哀家還覺得無顏面對先祖呢”
蕭青冥森冷的視線,在大殿上眾多宗室們臉上逐一掃過。
有的宗室早已被他整得沒了脾氣,連跟皇帝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只想把自己縮起來,例如寧越郡王。
有的宗室則是深恨蕭青冥數次故意壓榨坑害,巴不得他被太后訓得灰頭土臉,顏面大失,乖乖在祖宗面前磕頭才好。
蕭青冥單手負背,對陳太后的指責不屑一顧,不咸不淡道“朕不知如何惹惱了太后,還請太后明示。”
終于有一位宗室沉不住氣,道“陛下,您在皇覺寺門口大鬧,不顧先帝再三禮遇皇覺寺,冊立其為國寺不說,還沒收了皇覺寺所有的田產,還要分給那群刁民那可是先帝賞賜的寺田”
“這也就罷了,您怎么能將皇覺寺的主持和一眾僧人全數下獄甚至還把錢大人和崔大人他們統統送去刑部大牢”
“太后月月去皇覺寺進香,您當眾指責皇覺寺藏污納垢,將太后和先帝的顏面置于何地”
“陛下啊,您這是要做什么呀莫非是要把朝堂上的文官重臣們統統趕出朝堂,才肯罷休嗎”
“您難道不知,現在外面對朝廷的非議都快炸鍋了,多年以來,我朝優容士大夫,您非要強行破壞祖制,豈非是對先祖不敬”
“何況一下子少了這么多大臣,朝廷還如何運轉”
有了一位宗室帶頭,其他敢怒不敢言的宗室們,立刻紛紛跟進,明里暗里指責皇帝行事乖張狠厲,肆意妄為,不似明君。
寧越郡王猶豫了一下,出言打斷了眾人對皇帝的口誅筆伐,勸道“依我看,還是請陛下收回成命,對皇覺寺的僧人和錢大人他們從輕發落吧。”
蕭青冥泰然自若道“朕乃君王,君無戲言,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更何況,朝堂之事,是太后該過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