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端坐在床沿邊,眉宇不動如山“還說了什么”
書盛壓低聲音道“還說,陛下身邊有奸臣侵奪民田,與民爭利,要聯合起來,一起上京城告御狀,請愿陛下誅殺奸臣”
蕭青冥霍然起身,雙目如電,不怒反笑冷“好啊,有膽”
他揚聲喚外面的秋朗進來“立刻調集皇家禁衛軍,朕要親自去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后攪弄風云。”
“陛下。”喻行舟強忍著疼痛坐起身,肅容道,“此事事關重大,陛下不能令禁衛軍與百姓起沖突,這正是那些小人的奸計,陛下硬碰硬,只怕會正中對方下懷。”
蕭青冥微微回過神,側頭看他,緩緩笑起來,帶著鋒芒畢露的優雅與凌厲“老師只管放心,這次是你替朕背負了民怨和小人的明槍暗箭。”
“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傷你,無論是誰,朕必將之挫骨揚灰”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喻行舟一身冷汗想下床跟著去,被白術按住“攝政大人,傷口還沒縫合呢,別亂動啊。”
“陛下”
蕭青冥的聲音自外間清晰傳來“你呆在這里治傷,不要擔心,諸事一切自有朕做主。”
床榻之上,喻行舟恍惚地望著門口的方向,不知該喜該憂地淺淺嘆了口氣,半晌,手指在腕間輕輕撫過,終是低頭一笑。
京郊,皇覺寺。
皇覺寺自三代皇帝之前建立,幾乎得到了每一任君主的禮遇,新皇登基后,在皇覺寺燒香祈福,并賞賜寺田,已成慣例。
到了先帝在位時,信徒已有數十萬眾之多,先帝更是尊敬有加,不僅親自題匾額,還要求皇后每月代替他來進香,陳太后越發對佛門篤信不疑。
為了逃避糧稅,無數百姓將自家的田寄在皇覺寺名下,自愿成為佃農,交租給寺廟,虔誠的信徒甚至每月還主動交大量香油錢。
皇覺寺一代代累積了龐大的田產,至今竟然已超過八萬畝之多,大多數都是上等的良田。而皇帝一座皇莊的占地,也不過二十多萬畝。
京州大大小小的寺廟,在皇覺寺的興盛下,也如雨后春筍般冒出頭,近幾十年來,已經超過了八百座佛寺,寺田不計其數,全部享受免稅待遇。
皇覺寺門口,一眾手持棍棒的武僧,集結成陣,正與衙門派來的幾十名差役和稅吏對峙。
周圍聚集了無數聞訊而來的百姓,黑壓壓足有好幾百人,將寺廟大門堵的水泄不通。
他們手里拿著鋤頭,釘耙,甚至掃帚,不斷地揮舞,試圖驅趕差役和稅吏。
不少人稅吏臉上和身上都受了傷,無奈之下只能不斷后退。
為首的差役厲聲大喝“你們這是要做什么毆打差役,是想造反嗎”
一位武僧露出一臉悲憫之色,重重杵一下禪棍,道“阿彌陀佛,爾等胥吏,魚肉鄉里,盤剝民脂民膏,今日我皇覺寺必定庇護信徒,絕不會讓爾等踏入寺內分毫”
他手一揮,眾多武僧立刻組成一排排人墻,擋在差役們面前,高高舉起手里的棍子,朝他們逼近。
在他們身后,常年供奉香火的信徒百姓們越發激動,口中不斷頌著佛號和感恩戴德贊譽之詞。
寺廟之內一座高塔上,幾個身著便服的中年男子撫須微笑著。
片刻,一人臉色微變,極目山腰之處,兩排蜿蜒的皇家禁衛軍隊列,裝容整肅,帶著凜然肅殺之氣,遠遠而來。
明黃色的華蓋和飄揚的龍旗,在翠綠的青山石道之間,尤為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