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擦了把額頭的汗,以自己多年宦海沉浮的直覺,立刻嗅到背后不同尋常的氣味,這件事,不是他能處理的。
府尹“啪”的一拍驚堂木,大聲呵斥“肅靜你一個皇覺寺的僧人,不在廟中吃齋念佛,竟敢跑到衙門來撒野,污蔑朝廷”
“來人,此妖僧妖言惑眾,把他帶下去,先痛打五十板交代背后何人指使”
“府尹大人且慢。”
繼農婦,寡婦,僧人后,人群中又走出來第四個人,是個書生打扮的士子。
士子拱了拱手“我在外面聽見這個皇覺寺的僧人大放厥詞,污蔑當今圣上,實在看不下去,不得不出面反駁。”
府尹一愣,眼珠轉了轉,心想總算有人來送臺階下了“你且說說。”
誰料那士子話鋒一轉,揚聲道“當今陛下力退燕然大軍,保住京城百萬百姓,自然是圣明天子,不過,陛下幽居深宮,難免會被奸臣蒙蔽,閉目塞聽。”
“以至于民間疾苦,達不到陛下的桌案,反而是斂財邀功、欺上瞞下之言,俯仰皆是。”
“所以,學生認為,真正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此人權傾朝野,隔絕內外,正是有此奸佞存在,朝堂才一派昏庸,民間才會民怨四起”
“諸位鄉親父老,我們必須要叫必須聽見我們的呼聲,不能再讓奸臣一手遮天”
士子的話再度引得眾人驚愕不已。
府尹只覺得腦門一陣抽痛,他已經知道這場大戲針對的究竟是誰了。
論及權傾朝野,斂財邀功,除了主持清丈京州田畝的喻攝政,還能有誰
問題是,誰的膽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公然蠱惑百姓,挑釁當朝攝政
府尹驚出一身冷汗,他想起歷朝歷代,幾乎沒有一個敢行此事的重臣有好下場,最終不是被反撲的勢力清算,就是人亡政息,莫非這位喻大人也將是同樣的命運嗎
就在衙門口鬧得沸反盈天之時,大隊警察廳的人馬匆匆趕到,將府尹衙門團團圍住,圍觀的百姓被驅散開來,讓出中間一條通道。
喻行舟甚至來不及處理傷口,就那么一身染血的黑色官服,在眾人喧嘩和驚懼中,從容不迫跨入門檻。
任憑僧人,士子,還有周圍無數怒目而視的眼光盯著,他單手負背,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官威和氣勢,逐一掃過在場眾人的臉。
喻行舟眼睫都不曾撲朔一下,笑得心平氣和
“你口口聲聲的奸臣,莫非是在說本官嗎你可知道,誣告朝廷命官,污蔑重臣清譽,重則處以極刑,輕則全家流放。”
“無論是與不是,都要先滾過釘板。”
那士子臉色微微一變,正要說話,卻見喻行舟豎起一根食指,停在唇邊。
他涼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即便你有功名在身,本官也可以立刻叫來國子監祭酒,當場剝奪你的功名。”
“那么現在,你是要滾釘板呢還是乖乖認錯閉嘴”
士子神色一陣青一陣白,雙腿都有些打顫,目光忍不住朝衙門口外某個角落看去
不是說好的會有人刺殺喻行舟,再不濟也能拖住他嗎
明明身上受了傷,怎么這么快就趕來了自己該怎么脫身呢
然而他的視線處,除了警察廳一眾兵官,哪有還有能救他的人。
“阿彌陀佛。”
就在眾人僵持之際,那位皇覺寺的僧人反而平靜下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莊重和狂熱,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喻行舟,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