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先行離開,群臣們再逐一退出紫極大殿,喻行舟沒有從正門出去,反而追著朝后殿而去。
眼看著皇帝的背影即將轉過回廊,喻行舟一手拎著官袍下擺,快步上前。
不料還沒來得及開口,書盛一柄拂塵將他攔在外面,無奈地彎了彎腰“攝政大人請留步,陛下并未傳大人覲見,還請離宮吧。”
蕭青冥明明聽見了動靜卻沒有回頭,反而加快腳步,徹底消失在拐角。
喻行舟失望地嘆口氣“陛下還沒有消氣嗎”
書盛臉上的笑容越發無奈了“陛下火大著呢。”
這幾天,蕭青冥每次批奏折前,都會特地先看一遍名單,旁人不解其意,以書盛的心思機敏,自然能發現他是在找喻行舟的,結果偏就找不到。
這位攝政倒好,明明犯下這樣的“大不敬”之過,居然連個請罪折子都不上,只每天來宮門口求見。
陛下當然不會見他。
書盛隱晦地提醒了一句“攝政大人何不上請罪折子交于陛下”
喻行舟“臣有話想單獨與陛下說。”
他稍微一頓,強調“紙面太淺,還是當面說得好。不知公公可否代為通傳”
書盛為難地看著他“通傳自然可以,不過,陛下恐怕”
喻行舟淡淡道“無妨,陛下無論見與不見,臣都會感激公公的。”
書盛急忙低頭“不敢當。”
御書房。
蕭青冥面前攤開一本皇家技術學院籌備計劃,正提筆在上面不斷寫著修改意見。
“朕已經說過了,不見就是不見。”他眼也不抬,鼻子輕輕哼出一絲氣音。
書盛低頭問“可是攝政大人正負責清丈京州田畝一事,或許有重要的政務要匯報,這也不見嗎”
蕭青冥這才停筆,挑眉問“你什么時候成了他的說客了他有政事不會上折子嗎”
還非要面談
“朕很忙。”
書盛瞅他一眼,不料卻看見,今天本來被早朝攪得心情不太好的皇帝,眉眼都舒展開來,忍不住納悶,陛下這心思是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蕭青冥冷不防抬眼,眼尾不咸不淡掃他一眼,口吻暗含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
書盛一驚,趕緊低頭道“是,內臣明白了。”
蕭青冥想了想,道“三日后,在涇河皇莊的事,必須準備妥當,萬無一失。”
書盛會意“陛下放心,消息已經放出去了,除了陛下欽點的大臣們,還包括國子監一些老師和學生們。”
蕭青冥斂目一笑“這些迂腐不化之輩,是時候長長眼了。”
三日后,皇帝將要在涇河皇莊,在眾人面前證實圣人天人感應之說有謬誤一事,不脛而走,京城這潭深水里仿佛被投下一顆炸藥,一下子激起無數巨大的浪花。
朝野上下一片嘩然,京城文人雅士無不痛斥皇帝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