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放心,朕非常明白,朕的統治根基源于什么,朕不會造自己的反。”
不等喻行舟舒一口氣,蕭青冥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五指用力握攏
“不管反對的聲浪如何強大,不管將來朕要面對何種敵人,朕的意志,必將貫徹到底,永遠不變。”
他目光悠遠,一股發自內心的渴望沖口而出,那是他自幼時就立下的愿景。
“朕不僅要中興這個衰落的國家,朕還要建立一個人人能吃飽穿暖,有尊嚴的生活,有活躍的思想,可以選擇做自己喜歡的事,比現在更加富裕,自由和強盛的國家。”
蕭青冥輕聲道“朕知道,這很難,朕已經準備好,會用一生的時間去踐行。”
“不知老師你”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喻行舟正以一種震驚的,愕然的,有點懊惱又激動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蕭青冥愣了一下,略微蹙眉“你怎么”
話音未盡,喻行舟突然撲了過來,像是完全拋棄了長久以來偽裝的端莊如玉,什么斯文爾雅沉穩持重,統統被拋諸腦后。
他用力將蕭青冥抵在御書房的書桌上,死死扼住他的肩頭,另一只手緩緩的,靠近對方的臉,指尖甚至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
他神態惶急,目光尖銳,黑沉的眼底,是某種被他竭力壓抑的,叫人看不懂的情緒。
“你還記得你竟然還記得我以為你”
蕭青冥錯愕地睜大雙眼,對方手勁力道之大,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過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喻行舟的手已經重重地捏住了他的臉頰,用勁擰了一把
蕭青冥“”
他吃痛地捂住臉頰,腮邊被捏紅的一小片皮膚,緋色一路蔓延到耳根。
蕭青冥噴薄而出的怒火,被嗓子壓住“喻、行、舟你以下犯上”
“別以為你有帝師的身份朕就不能拿你怎么樣”
他一把拽住喻行舟的衣領,用手肘的力道將他頂開,一路壓迫著他猛地朝前推,直到將人撞到文華殿的朱紅金龍立柱上,撞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喻行舟后背抵上一片冰涼,他仿佛這才勉強找回理智,只是胸膛依然劇烈起伏著,黑沉沉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盯著對方近在咫尺的雙眼。
那里盡是蕭青冥看不懂的東西,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霧。
灼熱的呼吸撲上彼此面頰,蕭青冥怒色不減,若換做是旁人,接觸到皇帝盛怒而威嚴的視線,早就嚇得跪在地上連連請罪了。
偏就喻行舟臉皮厚如城墻。
他非但沒有懼怕,反而因蕭青冥臉頰上一抹自己弄上去的紅印,盯了好一陣。
蕭青冥眉頭一下子豎起來,惡狠狠地也抓了一把他的臉,猶嫌不夠,在他柔軟的腰眼上也用力擰了一把,甚至順時針轉了半圈。
立刻聽見喻行舟吃痛地發出一聲氣音。
喻行舟閉了閉眼,似有些尷尬于前所未有的失態,他握住蕭青冥的手,勉強從皇帝的鉗制下掙開,望著對方不悅到極點的眼,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請罪也罷,討饒也好,或者發揮三寸不爛之舌,巧言令色哄一哄。
他嘴唇動了動,心神卻始終無法平復,他有滿腔的話想說,滿腦子的疑惑想問。
可最終,那些話都在對方生氣又疏離的眼神下,哽在喉嚨間,他垂下眼睫,竟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低聲告了罪,不等皇帝發話,就匆匆離開了文華殿。
蕭青冥愕然望著對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無言。
“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