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軍中有種刑罰叫黥面,就是士兵臉上刺字,用來捉逃兵的。陛下該不會想對我們秋后算賬吧”
“胡說八道什么呢我們剛剛才演武獲勝,陛下親口說了是獎賞,你管懲罰叫賞賜”
眾人忐忑不安地望著臺上的皇帝,外圍的禁軍們更是不解。
書盛將一張大幅白紙攤開,命人展示給眾士兵看,上面用青色墨汁畫著一個簡單的標記,外面一個圓圈,里面隱約能看出來是一個略微變形的“皇”字。
蕭青冥笑意雍容“自今日起,朕有意將禁軍正式更名為皇家禁衛軍,乃御前親軍,真正的天子之兵。”
“皇家禁衛軍中,沒有地域之別,沒有出身貴賤,也沒有派系斗爭。”
“這里只有保家衛國的信念,英勇頑強的精神,并肩作戰的袍澤,立下軍功的榮耀。”
“朕和全體皇家禁衛軍的軍官,將對所有將士一視同仁,給予諸位飽腹之餐,治病之醫,袍澤之情,尊嚴之心,青云之志”
“你們將是國家的脊梁,朕與百姓的后盾與槍尖,家人的支柱與依靠,也是使敵人夜不能寐的英雄”
青年帝王沉穩且昂揚的話語,在廣場上遠遠傳播開來,臺下和周圍的士兵們一片寂靜,不約而同屏息斂氣,沒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他們耳朵仿佛激起一陣嗡鳴,心臟猛烈狂跳,震驚的,茫然的,手足無措。
皇帝如同宣誓般的承諾,深深印入每一個士兵心中,在此之前,從未有人對他們說過這樣的話。
拖欠糧餉是時有發生,唾罵和鄙夷是稀松平常,打罵和克扣更是人生常態。
受了傷也不敢聲張,生怕因傷被強制清退,只能找些赤腳大夫敷衍治療,最后忍受年復一年的折磨。
看臺上,葉叢張束止凌濤等將領們,在皇帝身后侍立的秋朗與莫摧眉,臺下陸知和幽州兵,外圍的禁軍士兵們,眼中皆是震撼之色。
還有擠在人群中的、被罰去清掃馬廄的前指揮使左遇明,甚至還有滿腔憋悶的陳玉安等人,都不由自主望向皇帝,怔怔聽著君王的承諾。
從燕然圍城之戰,到全軍比武,再到御前演武,青年帝王一次又一次用事實告訴他們,什么是君無戲言。
皇帝從來都沒有將他們視作可以隨意搪塞和欺騙的炮灰,他說的每一句承諾,都必定實現。
偌大的演武廣場,成千上萬的士兵們,竟沒有一丁點雜音,唯有風聲,唯有諾言,唯有一顆顆激烈跳動的心。
臺上的皇帝迎著颯颯疾風端然而立,冠冕垂下的珠玉搖曳擊鳴,燦金色的陽光流淌在飛龍玉鳳的龍袍上,為他披上一層威嚴煊赫的金紗。
“所有皇家禁衛軍的軍人,朕都將賜他此皇字刺青,彰顯身份,榮耀后人,從今往后,但凡身上帶著皇家禁衛軍印記的軍人,只需行軍禮,再也不必行叩拜大禮。”
“廢除軍法中致殘肉刑,上官不可打殺,受到任何不公待遇,皆可尋軍中軍法處鳴鼓伸冤。”
蕭青冥灼灼目光掃視全場,聲音沉著,莊重如山“諸位將士們,印記紋在卑劣者之身,它是卑劣的象征,紋在英雄之身,就是榮耀的象征。”
“朕堅信,不出十年,皇家禁衛軍的烙印將成為天下人所崇敬的標志”
青年帝王從容伸出一只手,緩緩道“那么,有人愿意第一個接受朕的賞賜嗎”
廣場有短暫的靜默,眾人似乎都還在消化這番震耳欲聾的承諾。
書盛揚聲道“接受刺青者,需除去甲胄,脫去上衣。”
士兵們又是一陣騷動,禁軍將士倒還好,那些身負奴隸烙印的幽州兵們,對當眾袒露自己的奴印尤為猶豫。
蕭青冥并不著急,依然耐心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