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就算不記宗室們襄助的恩惠,至少也不應該繼續迫害自家親眷吧”
太后言辭越來越嚴厲“不要覺得哀家在危言聳聽,皇帝繼續這樣放任下去,把宗室都得罪光了,你知道將來會引發什么禍事嗎”
她雖然沒有明說,但誰都聽得出來,祖上因皇權和宗室的矛盾,出現過無數爭斗,最后往往都落不下什么好結果。
更何況,眼下國家的局面,就像是個勉力支撐又四處漏雨破洞的破屋子,根本經不起內部過多折騰,否則早晚得散架倒塌。
蕭青冥從瑾親王背后繞出來,慢條斯理道“太后息怒,朕怎會迫害宗親呢”
“只不過,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些人觸犯軍規,總要有所懲罰,朕如果徇私枉法,如何能平息眾怒,治理偌大的國家呢”
寧越郡王實在等不下去,他算是看出來,眼前的皇帝早就變了,已經不是之前那副稍微逼迫一下就任由人拿捏的主了。
寧越郡王微微躬身,惶急地問“那陛下總不至于趕盡殺絕吧可否從輕發落”
蕭青冥眉梢揚了揚,安延郡王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皇帝仿佛早就有所準備,他稍一抬手,書盛立刻呈上一只托盤,里面整整齊齊疊著一摞白紙黑字的紙。
寧越郡王拿起一張仔細看完,愕然抬頭“贖罪券”
書盛將那疊“贖罪券”分發到每一位宗室的手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贖罪券”三個大字。
再用稍小一號的字體,將罪名和處罰從大到小依次排列,每行后面還有對應的贖罪金額。
當然,嚴重到死罪程度的,是沒有贖罪資格的,只能以命抵命。
蕭青冥努力擠出一副十分為難的表情“一邊是軍法如山,一邊是親情如海,朕夾在中間亦是心中難安啊。”
“朕苦思冥想,終于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折中的辦法。”
他瞇了瞇眼,微笑道“諸位都是朕的長輩和親眷,朕如何能忍心看著寧越郡王承受喪子之痛呢正如太后所言,諸位也是在燕然來犯時出過力的,這些朕都記在心里。”
“便是再為難,朕也必須想法子保全各位叔叔伯伯的。”
聽著皇帝的前倨后恭,陳太后嘴角抽搐,嘴唇發顫,指著他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剛還在拿話懟她,現在居然又開始振振有詞,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仿佛皇帝為了宗室付出了多大犧牲似的。
明明要拿宗室開刀的人,不就是皇帝自己嘛
陳玉安站在太后身側,整個人都麻了,贖罪券三個字,光聽名字就能猜到是什么玩意。
這么多宗室長輩和太后對皇帝威逼施壓,對方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當一回事,反而懟天懟地,差點沒把太后氣暈。
現在更過分,借口整頓禁軍把宗室狠坑了一把不說,居然還要宗室出錢贖人,繼續坑第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