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聽見黎昌將軍讓他留在京城的諫言,葉叢就有了心理準備,本以為最好的結果就是充入中央禁軍,守衛皇城,萬萬沒想到,皇帝竟允諾他單獨成一軍。
葉叢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將來能有一天,領著幽字旗打退燕然軍,重新奪回故鄉幽州。
無數午夜夢回的時候,他都幻想著那一天的到來。
可惜他不過一介領著一支殘兵的敗將,無權無錢也無勢,若非攝政大人一封調令讓他回援京城,只怕一輩子都只能呆在雍州邊關吃沙子。
眼下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葉叢激動得雙目微紅,聲音都有些發顫“是末將必定不辱使命”
蕭青冥頷首道“朕任命你為御營騎兵統領,直屬于朕,編制暫定一萬,日后再慢慢擴充。御營一切訓練和改編事務,皆由你負責,你若有難處,直管向朕提。”
御營一聽名字就是天子近衛,地位最高的軍隊啊。
除了在一旁微笑鼓勵的鎮國公黎昌,其他幾個武將都忍不住流露歆羨嫉妒的眼神。
尤其是凌濤,酸得直冒泡,以前大家都是同級袍澤兄弟,結果只有他犯傻,干了蠢事。
雖說陛下開恩,又把他從小兵提拔為指揮使,但跟升了職的兩位昔日好友相比,差距更大了,自己頭頂都禿成地中海不說,還被罰清掃馬廄。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葉叢仔細思考片刻,點點道“回陛下,確實有點難處。”
張束止玩笑道“你若是領不來這么重要的騎兵,末將很愿意幫葉將軍分擔。”
其他幾個武將迅速跟進“末將也是”
那摩拳擦掌的樣子,恨不得當場再進行一場比武,爭個高低。
“去去”葉叢啐了他一口,吃到嘴里的餡餅哪里再吐出去的道理,他又不傻。
蕭青冥笑而不語,只要不是相互扯后腿的惡性競爭,他倒是很樂意看到手下的打工仔們積極“創優爭先”的。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喻行舟一眼,后者仍是溫文爾雅的淺笑,以一種細致而耐心的目光把他望著,仿佛絲毫沒有因曾聽命于他的兩個武將,輕易被皇帝截胡而不快的意思。
蕭青冥挑了挑眉,不禁有些失望,他還以為能在對方臉上,找到一點痛失心腹的遺憾呢。
也罷,至少他的老師用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等下次觀察到喻行舟又網羅了新下屬,他再愉快地截胡好了。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
葉叢想了想,朝蕭青冥正色道“陛下,組建騎兵不難,難的是馬匹來之不易。燕然草原適合牧馬,那里的戰馬膘肥體壯,個頭比中原的馬匹天生就更加高大。燕然人也擅長養馬,他們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
“而我大啟不同,大部分土地都用來耕種,西北草原的馬匹劣馬多,好馬少,想要優質戰馬須得育種,可是馬場又不足,若是向外采買,一來朝廷沒有那么多銀子,二來,燕然人也是禁止賣戰馬的。”
“燕然的精銳騎兵,像黑鷹騎,大多一人雙馬,甚至一人三馬,就是因為他們戰馬足夠多,這也是為何昔日陛下設計燒毀了燕然大軍的軍糧,他們也能靠宰殺戰馬緩解一二。”
蕭青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葉將軍確實對騎兵了解甚深,朕就放心了。至于戰馬的事,朕會想辦法。”
解決戰馬的問題,一靠養,二靠買,歸根到底還是需要錢,可國庫偏偏就是沒錢。
蕭青冥暗自看了看系統面板那點可憐的內帑,無奈地嘆口氣,這世上還有比他更窮的皇帝嗎
他充滿惡意地掃了一眼臺下,方才被砍頭的罪臣們已經被侍衛拖走了,還剩幾灘血跡正在被清掃。
果然還是抄家來錢快。
其他文臣們注意到皇帝的眼神,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