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后,其他幾個指揮使越發神色尷尬,但眼底也隱隱有蠢蠢欲動之色。
這些空缺的官位,如同一個個胡蘿卜,就那樣吊在眾人眼前,每個人都能看見,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夠到。
自都統以下,對所有人都有吸引力,唯獨對他們幾個老資格的勛貴都統不利。
徐都統看在眼中,臉色鐵青,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種極為不詳的預感。
“難道這些都是陛下早就預料到的嗎”
就在徐都統心慌意亂,忐忑不安時,類似的上司與下屬的沖突,同時爆發在了好幾個營帳中,更有甚者,甚至發生了肢體沖突。
按禁軍的軍制,將領往往對下屬有絕對的控制權,若是性格懦弱的手下,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但凡中層軍官稍有野心,這種單方面的壓迫和掌控關系,就會變成長期的積怨。
被長久壓制的死水,一旦有了出口,必有井噴之時。
皇宮,御書房。
蕭青冥揉了揉胳膊,放下朱筆,蹙眉看著跪在他面前的秋朗“起來吧。今日之事,非你之過。”
秋朗緊緊抿唇,冷硬的側臉線條繃出顴骨的形狀,沉默半晌,微微垂下眼睫“陛為何不對那些敗類動手他們說的都是顛倒黑白的鬼話。”
他暗自瞥了一旁老神在在的莫摧眉一眼。
后者沖他挑了挑眉,笑吟吟道“可別看我,我只是執行陛下的命令,陛下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陛下讓我只去那兩個都統家,我就絕不多跑一個。”
秋朗挪開視線,不屑一顧。
蕭青冥隱隱感覺這兩個英靈之間似乎有些不對付,頗為意外。
他靠上黃花梨木椅椅背,那里墊著書盛放的一個柔軟的錦繡靠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著太陽穴。
“朕昔年曾獵一頭鹿,箭頭射中了它的后腿,它倒在那里,不能動彈,就在朕上前準備拿下獵物時,這只受了重傷的鹿突然暴起,鹿角撞傷了我的胸口,跑了。朕不得不修養了好些時日。”
“從那時起,朕就明白,一旦要出手,必定得一擊必殺,決不能給獵物任何反抗的機會,否則,后果未必是自己能承受的。”
蕭青冥頓了頓,秋朗和莫摧眉都望著他。
他話鋒一轉,朝秋朗道“明日比武,你也上場吧。”
秋朗一愣,以他的實力,一旦下場,其他人都只有橫著出去的份,他不明白皇帝此舉有何意義。
莫摧眉眼珠微動,神采奕奕望著年輕的君王,躍躍欲試“陛下,那臣也可以嗎”
蕭青冥輕輕一笑“當然。就讓禁軍和朝野上下都給朕睜大眼睛看看,你們的實力。”
“日后,誰敢輕視于你們,便如同輕視朕”
兩人同時面露動容之色,秋朗動了動嘴唇,握緊了腰間佩劍,沒有說話,唯獨眼神再次變得堅毅起來。
莫摧眉屈膝跪在他身側,面朝君王順從低下頭顱,嘴角弧度優雅,言辭極盡恭敬謙卑“陛下的命令,即是臣生命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