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舟也不慣著,手里一把先帝御賜的戒尺,打了昏君再打懷王,打皇帝時尚且守著君臣之禮不會太用力,打懷王的時候也不管那么多,恨不得把他手掌心都打腫。
打得懷王懷疑人生,也不知什么仇什么怨。
陳太后還因此找昏君哭訴,要喻行舟進宮賠罪,喻行舟領了旨意施施然進了宮。
結果非但沒有請罪,反而搬出師長的架勢,態度強硬地對著身為“家長”的太后一通指桑罵槐。
指責對方縱容皇帝和懷王不思進取耽誤學業,違背先帝臨終的囑托云云。
陳太后被懟得啞口無言,自覺顏面大失,往后再也不提這茬。
由此可見,家長、老師和學生之間的矛盾自古以來就是不可調和的。
蕭青冥未曾經歷過這段時間,只覺得蕭青宇對喻行舟的態度來的莫名其妙。
“老師,青宇也只是一片好意,你就不要嚇唬他了。”
喻行舟淡淡一笑“陛下不是在詢問,誰可以擔任使臣,前往燕然軍大營嗎臣認為,此人非懷王殿下莫屬。”
眾人一聽,紛紛大喜表示贊同“不錯,攝政大人所言甚是。”
“懷王乃是宗室,完全可以代表朝廷,又曾為陛下擋箭,忠勇可嘉。”
蕭青冥心里也這樣認為,但這個任務相當危險,雖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可燕然太子性情暴戾,萬一觸怒了他,會不會一劍砍了實在難說。
蕭青宇看出了對方的為難,心一橫,主動請纓道“皇兄放心,國事艱難,臣弟身為宗室,為皇兄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就讓臣弟去吧。”
“更何況,上次若非臣弟莽撞,也不至于差點釀下大禍,希望這次能讓臣弟將功折罪。”
他可憐巴巴地仰頭望著蕭青冥,后者看了他半晌,終于點了點頭“難得你有此心,朕很欣慰。”
蕭青冥將議和的情況和雙方的要求,簡單告知懷王。
懷王雖然盲從于兄長,但他并非是傻瓜,他同樣不認為燕然太子會輕易放棄一百萬白銀的賠償金,無條件退兵。
那意味著這場大張旗鼓的出兵徹底失敗,甚至會影響他將來繼位。
蕭青冥不以為意,只朝對方勾了勾手指,用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對方耳邊交代了一句“你到了燕然軍大營,見到蘇里青格爾,就告訴他”
懷王一臉疑惑,越聽越震驚,猛然瞪大雙眼,驚呼脫口而出“這怎么可以絕對不行的”
其他臣子們嚇一跳,面面相覷,滿臉狐疑不解皇帝到底說了什么
皇帝究竟有什么自信,覺得單憑他一句話,就能讓太子答應放棄百萬白銀,而且竟然能把懷王嚇成這樣。
眾臣們心里直泛嘀咕,必定不是什么好話。從皇帝這些天的表現來看,絕對是天大的驚嚇。
眾人抓耳搔腮想知道,又不敢問,只好紛紛向攝政大人使眼色。
喻行舟正要開口“陛下”
蕭青冥并沒有立刻告知的打算,抬手制止了對方的詢問“時間緊迫,懷王即刻出發吧。”
喻行舟暗暗皺了著眉,陛下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防備他了或者說,是防備著所有人。
是童順那時起嗎
他若有所思地望著蕭青冥走下城樓的背影,在對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隱秘為什么會前后判若兩人
一瞬間,許多往事浮上心頭,喻行舟有些怔然,也罷,這么多年了,他總是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下去。
良久,他收回那點微澀的心緒,跟上了皇帝漸遠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