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舟輕輕一哂“削權你覺得這就是最壞的結果了”
厲秋雨愣了愣“難道不是”
按舊例,左右丞相統領百官,下轄六部,如今右丞相梅如海不濟事,失了圣心,又有喻行舟這位實權攝政,相當于取代了丞相地位。
國家大事都繞不開他們,只要攝政和六部不搞主和和主戰的黨爭,齊心協力,在朝堂上幾乎就可以架空皇帝了。
如今皇帝想要集權,權利從誰那里奪自然是攝政和六部。
至于其他品階低一些的文臣,連和皇帝爭奪權利的資格都沒有。
官員從科舉中選拔,再由舉薦人在皇帝面前舉薦。
那么絕大部分人員都要經過吏部,或者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的高官。
其間盤根錯節的人際關系網,自然而然就結成各種黨派和勢力。
現在皇帝突兀地提拔了一些從未見過的人,無疑是把官員原本的上升通道撕開了一道口子,自己強硬地插手進去。
皇帝自然有這個人事權利,但問題是,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幽居深宮。
沒有旁人推薦,或者花上十幾二十年時間自己慢慢培植,他們怎么可能從全天下的茫茫人海里,找出才德兼備又忠心的人才
比起皇帝這幾日突然顯現的明君之象,這才是令厲秋雨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喻行舟若有所思地道
“現在陛下能找來三個,說不定過幾日就能找來六個,甚至十個,到時候,陛下手里可用的人越來越多,你猜,朝中會怎么樣”
厲秋雨眉頭越皺越緊“那不成了陛下的一言堂”
“呵。”喻行舟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你們真正應該擔心的,是會不會有朝一日被陛下撤換掉,提前退休才是。”
厲秋雨悚然一驚,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想不到,只是實在不愿往這方面深想。
畢竟從前的皇帝吃喝玩樂還來不及,哪里會管這些雜事
可現在,右丞相梅如海今天還在閉門思過呢
自古以來,哪個文官不想當宰相嘗試過大權在握的滋味,倘若還在壯年一朝被罷官,回鄉養老種田,那感覺只怕比死還難受。
危機感一瞬間壓過敵軍破城的恐慌,厲秋雨冷汗津津,勉強笑道
“多謝攝政大人提點,下官明白了,陛下已經不是過去的陛下了。”
兩人說話間,那廂,督造局總管已經命人做好了最后的準備。
欽天監監正神色凝重地觀察著測風的羽葆,道“陛下,現在風力正是強勁,風位略微有些偏移。”
“最大的問題是,敵人營地范圍比較大,我們還不能確定具體落點,畢竟從空中墜落,有可能偏得很遠。”
“放心。”蕭青冥仿佛早有腹案。
他隨手一招,一直蹲在他肩頭的小鸚鵡晃悠著腦袋,靈巧地抓住他的手指。
他輕輕撫摸著小鸚鵡毛茸茸的腦袋,微微一笑“養鳥千日,用鳥一時。既然偷吃了朕的靈丹,總要有點用處吧,嗯你說是不是”
小鸚鵡打了個寒顫,慫嘰嘰地歪頭看著主人“啾”
“別裝傻。”蕭青冥慢悠悠地道,“朕要確定的目標,之前帶你出來,已經教過你的,你飛到那邊有光亮的營地去,再確認一下那個地方在什么方位,回來告訴朕。”
“小心點飛,雖然只是只鳥,也免得被人下鍋煮了吃。”
監正和督造局總管狐疑地看著這只寵物鸚鵡,忍不住心中打鼓,皇帝怎么時而靠譜時而荒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