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使雍州軍稍有異心,大啟蕭氏江山立刻就要易主了”
蕭青冥支著臉頰想,江山易不易主不知道,但讓黎昌上位,主和派肯定會失勢倒是真。
戶部尚書錢云生點點頭“臣提議由懷王蕭青宇擔任禁軍統領一職,懷王乃皇族,又對陛下忠心耿耿,日前更是以身為陛下擋箭,可堪大任。”
蕭青冥眉頭一挑,錢家是淮州望族,什么時候開始往宗室靠近了
懷王蕭青宇此時就站在大殿右側,聽了這話愣了一下,有些緊張不安,又有些躍躍欲試地看向皇帝。
他深知禁軍的重要性,也不主動爭搶,只乖乖站在原地,用希冀的目光巴巴望著,就差搖尾巴了。
然而這個提議又遭到了其他文官不滿。
“按祖制,宗室不可領兵”
“懷王乃是太后唯一親子,太后素來偏心疼愛,此舉恐怕不妥。”
“宗室王爺都沒有領兵經驗,如何抵擋燕然鐵騎”
讓這些文臣們提出可實行的法子,一個個都安靜如雞,可一旦有人提出想法,馬上就會招致一群人反對,最后不了了之。
喻行舟略略抬起一只手,身后的私語聲瞬間平息下來。
他慢條斯理道“臣舉薦京城巡防參將,魏山。”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是有這么一號人,此前一直在巡防營當副將,能力是有,但性格憨直,無人脈也無背景,仕途幾十年如一日。
三個人選,標準的廷推法,眾人議論紛紛。
蕭青冥忽然明白,為何昨日喻行舟會特地帶上魏山。
自己不可能任命一個有舊怨的人當禁軍統領,懷王雖忠心但沒有威望和經驗,那么黎昌就成了唯一人選。
喻行舟實際想推薦的人是黎昌,但因逼宮兵諫的事不得不避嫌。
甚至于連皇帝的逆反心理都拿捏得很準。
那日蕭青冥親自去詔獄釋放二人時,曾言及讓黎昌繼續擔任大將軍,旁人皆以為他想逃跑,才放出黎昌留守,不料他真沒打算跑。
主和派急了,病急亂投醫找到宗室頭上,喻行舟顯然也壓根不信任這個皇帝,非要當眾把兵權抓在手中才行。
八百里加急的軍情剛剛才送到皇帝面前,整個京城都傳遍了,皇城的消息漏都跟篩子一樣,甚至有官員提前收到風聲告假。
皇帝,龍椅上的擺設罷了。
表面上都恭恭敬敬,實則沒有一個人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
蕭青冥面無表情地看著大臣們,為了兵權彼此爭執不休。
他心底冷笑,沒有關系,來日方長。
迫于燕然壓力,眾文官們沒有繼續舉薦更多候選人,三個人選各有支持者,原本最透明的魏山,在喻行舟公開舉薦下,竟然獲得了最多推選。
禁軍統領這么一塊大肉一時難以分潤,自知參合不了的官員,還在提議南遷的事。
更有甚者,甚至企圖勸說皇帝重新派人去與燕然太子和談。
大不了多給些金銀財帛,燕然一個游牧搶劫的慣犯,總不至于賴在京城不走吧
既然要撤換禁軍統領,整頓禁軍,少不了清查在冊兵數,和籌措糧餉、軍備,背后牽扯的各方利益又是盤根錯節。
整個大殿鬧哄哄,如同菜市口。
蕭青冥突然起身,駐足于龍椅前的臺階邊緣“燕然此次南下大舉進犯,號稱精兵鐵騎二十萬。即便去除隨軍的民夫和奴隸,恐怕也有近十萬騎兵。”
眾人一怔,各種視線聚焦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