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侍衛們大驚失色“反了,你們竟敢辱罵圣上,庭前斗毆是要造反嘛”
一旁的吏部、兵部兩位尚書同時變了臉色。
吏部尚書厲秋雨對武人同樣沒有好感,狠狠擰起眉頭“這些粗鄙武夫”
兵部尚書關冰沉著臉“童順這個閹宦隔絕內外,攝政危在旦夕,事到如今,也只能依靠這些武夫兵諫了,只要注意不要誤傷了陛下就是。”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位頭發花白的御史。
他面朝著清和宮宮門,長拜而下,高聲控訴
“去年幽州戰敗,有人慫恿陛下割讓幽州,換取茍安,幽云府知府曾十次上書幽州不可棄,但陛下依舊下達割地詔書。”
“幽云府軍民奮力抵抗整整五個月,沒有援軍,沒有糧草,城內矢盡糧絕,樹皮和麻布都被吃光,知府留下一封血書,懸梁自盡,敵人破城,屠殺了三天三夜,葬送十萬軍民”
“陛下今日又要放棄京州,逃至南方,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京州悲劇重演,變成下一個幽州嗎”
“陛下,京州不可棄國都不可棄百姓不可棄”
御史含著熱淚高呼三聲,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竟然一頭撞向清和宮門前石柱
御史額頭撞破一個大口子,血流不止,當場昏死過去。
這一番變故,驚得眾人皆盡駭然動容。
被廷仗打傷的凌濤和灰衣將領,以及其他雍州武官,想起去年幽州的恥辱,雙目赤紅充血,感同身受,甚至有人哽咽低泣。
人群越來越激動,忽然有人大喊“皇帝身邊有奸臣蠱惑快沖進去,除奸臣,清君側”
“除奸臣,清君側”
“除奸臣,清君側”
憤怒的火焰終于點燃了每一個人,場面瞬間失去控制。
武將背后那些隨從親衛們擁護著上官,不斷往前擠,即將踏上最后的臺階。
歷代名正言順謀逆的口號,順著四面八方的怒火,終于匯聚成震耳欲聾的洪流,沖著清和宮席卷而至。
理智尚存的幾位尚書和右丞相被混亂裹挾,臉色難看至極。
壞了,這下事情不可收拾了
他們只是來勸皇帝收回成命,不是來謀反的
守在清和宮門口的侍衛和太監們,此時已然嚇破了膽,沖突一旦開始,勢必要發展到流血犧牲,如此混亂的狀況,他們哪里還有活路可言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清和宮高大的宮門驟然洞開
淡金色的太陽自云層中躍出,大放光芒。
一道頎長的人影逆著光跨出殿門,染了血的龍袍在初春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年輕的皇帝站在臺階的最頂端,金色冕旒冠在灼灼日光中擊出清鳴。
墜動的旒珠下,青年帝王眉宇間籠罩著迫人的威勢與盛怒,眼瞳深邃,蘊含著不可逼視的鋒芒。
蕭青冥一手提著天子劍,一手拎著滿是血污的頭顱,居高臨下睥睨眾生
“是誰要求見朕誰,要反叛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