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糟了怎么辦
書盛神色惶惶,要是被童順發現,他們就死定了
蕭青冥眼神淡定,泰然自若道“別慌。”
他放松四肢,靠坐進金絲楠木椅中,自然而然將頭往后仰,擱在靠背上,閉目養神,渾然不覺大難臨頭似的。
小太監急得滿頭大汗“陛下,這都什么時候了,您還”
吱嘎一聲,殿門被大力推開,童順領著四個太監和四個侍衛,一行人浩浩蕩蕩大搖大擺魚貫而入。
還有重新盛了一盅香濃參茶的探花,也端著茶盞跟了進來。
這位內廠提督頭戴黑色三山飛鳳帽,兩條長長繩帶自兩側垂下,走起路來前后搖擺。他身材不高,一手負在背后,連通報都免了,徑自步入內殿。
童順疑惑蹙眉“門口守著的侍衛呢”
書盛急中生智,低頭忙道“方才陛下說茶水冷了,讓他重新沏茶去了。”
探花一眼瞥見地毯上掉落的茶杯,與童順對視一眼,試探道
“陛下,您把剩下的參茶喝了怎么不等等小臣重新煮的熱茶呢”
他把新端來的參茶隨手擱在一旁,早知目的達成,何必叫他白費一回事。
童順昂首闊步來到蕭青冥面前,仔細端詳皇帝,見他渾身無力地癱軟在椅背上,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陛下,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蕭青冥緩緩睜開眼睛,喘著粗氣道“朕頭暈無力,快請太醫”
童順語氣更擔憂了“陛下,眼下恐怕請不了太醫。”
“大事不好了宮外來了一幫文臣武將,他們勾結禁衛,沖入宣武門,現在集結在清和宮外,足足有上百人之眾,看這架勢,是要逼宮,甚至謀反啊”
“老奴已命侍衛死死守住清和宮宮門,這才暫時阻止這幫亂臣賊子,沖進宮來對您不利”
童順這番言辭聲情并茂,十分懇切,那情態活脫脫一個忠心耿耿的赤誠家臣。
“還請陛下速速下詔,處死奸臣黎昌和喻行舟,只要這兩人一死,群龍無首,外面逼宮的烏合之眾自然不攻自破”
蕭青冥艱難地搖搖頭“殺死他們誰來抵抗燕然大軍”
童順一揚手,立刻有小太監將一卷絹帛國書呈上。
“陛下不必憂心,請看,”他打開國書,呈與皇帝過目,“此乃燕然太子命人送來的國書。只要答應上面的條件,燕然就同意退兵,與我朝議和。”
蕭青冥微微瞇起眼“條件”
“只要把黎昌和喻行舟等一干主戰派的人頭送上,再有黃金百萬兩,絹帛千萬匹,和”
蕭青冥額頭泛起青筋,壓抑著怒火“和什么”
童順遲疑一下,道“和京城年輕女眷一萬,送給燕然為奴”
蕭青冥藏在袖中的手指驟然摳緊扶手,理智的弦被屈辱與憤怒繃得筆直。
童順還在勸說“陛下,這可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否則,那燕然就要求朝臣妻女,甚至皇室貴女、后妃充作軍奴啊”
“眼下不過區區賤民女子罷了,為陛下和朝廷效命,本就是百姓的義務,若以此能保全京城和朝國平安,他們的犧牲何嘗不是一種榮幸”
榮幸
好好好,好一個昏君,好一個燕然太子,好一個童督公
自毀干城,不戰而降,簡直奇恥大辱